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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雪霁访友解困局(1 / 2)

老话说得好,大雪之后,必有晴天。第二天一早,天色果然大晴,澄澈的蓝天铺展在头顶,一缕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照进旅店的小院,落在厚雪上,晃得人眼目清亮。

阿二和阿凤素来勤快,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在灶房烧起一大锅滚水,将梅村冬至时做的团子尽数下入锅中。团子在沸水里浮浮沉沉,甜糯的香气漫了满院,勾得人肚子咕咕作响。

众人陆续起身,围坐在院中饭桌旁,捧着粗瓷碗吃起热乎团子,一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老胡起得也早,一碗团子下肚,抹了抹嘴,转头对众人道:“昨日听刘老板说,这玉祁镇的保安队队长张金坤,和我还有段交情。大雪刚过,镇上也没什么营生,我先去保安队找他叙叙旧,探探口风。”

高素梅颔首应下:“好,老胡,你只管去,万事小心。”

老胡应声起身,抬脚便向外走。这边阿福瞧着院外的好天色,转头对阿喜、阿根道:“走,咱们到河边看看,说不定能打点鱼回来,添个菜。”

阿虎闻言皱了眉,犹豫道:“这冰天雪地的,河里都结了厚冰,哪来的鱼?”

阿福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虎大少,这你就不懂了。水面结了冰,面上自然见不到鱼,水底下可藏着呢!看我的。”说罢便从角落的麻袋里抓了一把米糠,抄起墙角的鱼叉就往外走。阿奇赶忙拎起鱼篓跟上,阿根也扯着嗓子喊:“我也去,等等我!”阿虎迟疑了一下,也抬脚跟了上去,几人踏着积雪往河边去了。

院里顿时清静了不少,高素梅、肖福苓、阿丙、丁宝、琴妹留在院中,晒起了太阳;阿二和阿凤仍在灶房里,扒拉着仅剩的食材,琢磨着下一顿的吃什么。

老胡踏出旅店大门,只见外头仍是白茫茫一片。春巷里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像铺了层棉絮。他沿着一条被人踩实的雪路,径直往玉祁街镇走去,没多大工夫,就到了保安队的门口。这保安队的驻地,也不过是个稍大些的农家小院,门口杵着两个持枪的伪军,守得倒还算严实。一个穿着件脏兮兮的棉军服,领口袖口沾着油垢,手里端着一杆老旧长枪,杵在原地懒洋洋地晃着脚;另一个裹着件打补丁的老棉袄,头上扣着顶烟筒帽,只露出两只滴溜打转的眼睛,腰上系着根松垮的粗布带,斜插着一把短枪,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过往行人,时不时还抬手抹一把冻出来的鼻涕。

端长枪的伪军见老胡走近,眼皮子抬了抬,当即大喝一声:“干什么的?站住!”

老胡满脸堆笑,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谦和:“这位兄弟,我是张队长的老朋友,特来拜访,烦请通传一声。”

那戴烟筒帽的伪军上下打量了老胡一番,鼻子里轻哼一声,满脸不屑:“等着。”说罢,扭身进了院里通报,脚步拖沓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此时,保安队队长张金坤正和几个伪军在屋里搓麻将,屋角生着个小煤炉,丝丝缕缕的热气绕着屋梁,混着烟味与汗味,透着一股浑浊的暖意。听闻有朋友来访,他心里犯了嘀咕:这大雪天的,天寒地冻,哪来的朋友寻上门?却还是起身跟着伪军走了出来。一见门口站着的老胡,这位五大三粗的中年大汉顿时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老胡!竟是你啊,你怎么跑到玉祁这地界来了?”

老胡笑盈盈地迎上去:“城里混不下去了,听说老张你如今发迹了,当了保安队队长,我便来投奔你讨口饭吃。”

张金坤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老胡的胳膊道:“好说好说,哪里的话!快,快进屋坐!”

两人一同进了屋,桌上的几个伪军见状,赶忙手忙脚乱地收拾了麻将桌。张金坤拉着老胡坐下,又喊手下端上热茶,满脸感激道:“老胡啊,当年你救了小弟一命,我这辈子都记着!张某虽说没什么本事,但这份大恩,绝不敢忘!”

这张金坤,原是玉祁、前洲一带的地皮混混,无锡县沦陷时,也曾一时血气上涌,带着一帮弟兄竖起抗日的旗子,想和东洋人拼上一拼。可他那伙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抵得过东洋人的洋枪洋炮?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狼狈奔逃。恰逢老胡路过,冒死背着他冲出重围,又用自家祖传秘方为他治好了伤。谁料这张金坤贪生怕死,见东洋人势大,转头就投了敌,当了这玉祁镇的保安队队长,靠着东洋人在镇上耀武扬威,作威作福起来。

念及旧情,张金坤当即吩咐手下:“阿三,去街上炒两个硬菜,再到李保长的酒坊拿一坛好酒来,我要和胡大哥好好喝两杯!”

那叫阿三的伪军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张队长,炒菜我立马就去,可李保长那里的酒……怕是不好拿啊。”

张金坤一听,当即沉了脸,语气带着火气:“什么话?我们替他抓人、看地界,叫他送坛酒还不乐意?”

阿三低着头,小声嘟囔:“李保长说,咱们前几次拿酒都没给钱,这次再去,非要现钱不可。”

“岂有此理!”张金坤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没有我们这帮弟兄替他撑着,他这保长坐得安稳?酒坊开得下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打骂声,夹杂着一个青年的哭喊:“你们别打了!打死我,我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老胡听得心生诧异,转头看向张金坤:“张队长,这是抓到什么要犯了?竟闹得这般动静。”

张金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笑道:“哪是什么要犯,不过是礼社刘老板家的小子,得罪了李保长,李保长托我把人抓来,敲他一笔。”

老胡听罢,心中一动,故作惊讶道:“竟有这般巧事?我如今正住在刘老板的旅店里,听他说儿子被保安队抓了,还说李保长要他交十担大米才肯放人。张队长,这事你做得可不太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