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局势愈发严峻了(2 / 2)

“是。”钟尚书面色惶恐,战战兢兢道,“老臣谢过皇上。”

他原本是掐准了时间,想着这时候已是永康帝服食丹药的时辰,却万万没想到宋明远也在。

正因宋明远在场,有些话便不好开口了。

只是他不知道,如今永康帝对宋明远,已到了极为倚重宠信的地步。

有的时候,永康帝想去跑马场跑两圈马,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宋明远,宋明远师从定西侯府名师,骑射之上本就有些造诣,更是擅长为人处世,每每与永康帝跑马,总是输两圈赢两圈,把永康帝哄得乐不思蜀。

有的时候,会有番邦进献些宝贝,或是猿猴,或是奇鸟,或是顽石,永康帝也会找宋明远前来品鉴一二。不管什么东西,宋明远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惹得永康帝对他越发刮目相看。

有的时候,永康帝面对朝中的疑难问题,本只是想请宋明远过来,看看能不能开阔思路、给自己一些启发,可宋明远说出来的话,总是能叫他豁然开朗。

这一来二去。

永康帝便生出一种感觉——

这宋明远果然比章首辅厉害多了。

不论是为官之道、才学见识,还是为人处世的分寸,都远胜章首辅。

久而久之。

永康帝便很喜欢与宋明远说话,甚至当众说过:“……朕虽与你差着一截年纪,君臣有别。”

“但在朕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忘年交。”

宋明远并没有像别的大臣那般,只说“微臣惶恐”之类的客套话,而是微微一笑,正色道:“能得皇上如此夸赞,真乃微臣之幸。”

永康帝当时听闻这话,当即哈哈大笑。

如今。

宋明远对上钟尚书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自是有所察觉,当即开口道:“想来钟尚书找皇上有要紧事,那微臣便先行告退,晚些时候再过来。”

永康帝如今俨然已把宋明远当成了自己人,只摆摆手道:“不必。”

“方才你与朕说起的那西南奇闻,朕正听得兴头上。”

“若是你走了,待会谁与朕说这些?”

说着,他更是看向钟尚书,正色道:“钟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这宋大人亦不是什么外人。”

钟尚书听到这话,只能应声称是,继而惶恐地跪地,直道:“还请皇上恕罪!”

“就在昨夜,小女因与其母亲起了口角,小姑娘家家的,一向脾气骄纵,当即受不得委屈,竟悬梁自尽了!”

说完,他更是不敢去看永康帝的脸色,一大把年纪,头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直响,只连声说道:“还请皇上恕罪!还请皇上恕老臣教女无方之罪……”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头,砰砰作响。

可这般声响,却没能让永康帝的脸色有半分和缓。

永康帝原本笑盈盈的脸上,顿时笑意全无,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几上,更是挺身坐了起来,厉声喝道:“钟尚书!你这是何意?”

“怎的朕前脚刚给你那女儿与老四赐了婚事,后脚没几日,她便悬梁自尽了?”

“可是她对这门亲事不满意,还是你们钟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还请皇上息怒!自是没有这样的事!”钟尚书说这话时,因为害怕,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的确是因为小女与她母亲吵了嘴……”

可惜他这话还没说完。

怒极的永康帝便抓起一个茶盅,狠狠砸到他的脑门上。

顿时茶盅落地,瓷器飞溅。

那茶沫、茶叶顿时扑在了钟尚书的头上。

可钟尚书只苍白着一张脸,别说开口求饶,就连抬手抹去额上的茶叶茶沫都不敢。

永康帝却是越说越气,正色道:“朕在赐婚之前就已听说,你那小女儿一向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在家孝敬长辈。”

“好端端的,为何会与家人争执、自缢身亡?”

“莫不是你怕得罪了章首辅,惹得章首辅和老大不快,所以才逼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自然是知道的,钟尚书可是章首辅的人。

这帽子越扣越大,钟尚书听得越发惶恐,惊声开口:“还请皇上明察呀!老臣的小女,可谓是老臣的命根子,老臣就算是疯了、傻了,也做不出这等事啊!”

“那除此之外,还能有何等缘故?”永康帝说这话时,已近乎咆哮。

钟尚书落下泪来,翻来覆去,将方才解释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直到这一刻,才觉得从前对女儿宠爱太过,只是如今再说后悔,却已是太迟、太迟。

永康帝狠狠将钟尚书骂了一通,发泄完怒火之后,这才厉声呵斥道:“来人!”

“将钟尚书拖下去,发落天牢!”

“再命人彻查一番,看看钟尚书所言是否确有其事!”

说着,他更是阴狠狠地盯着钟尚书,几乎是咬牙切齿:“若是你方才所言有半个字假话,朕便灭了你们钟家九族!”

钟尚书已经哑了嗓子,却还是喃喃说着“皇上恕罪”。

可永康帝别说恕罪,就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钟尚书的求饶声很快消失在炼丹房外。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宋明远神色依旧如常,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没有替钟尚书求情。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钟尚书本就是章首辅身边的一条狗,这样的人落得什么下场,与他并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以他对永康帝的了解,永康帝如今虽是勃然大怒。

但到了最后,顶多是罢免钟尚书的官职,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思量一二。

权衡再三。

宋明远这才斟酌着上前劝道:“还请皇上息怒。”

“如今当务之急,是得想想该如何善后才是。”

对上永康帝扫视过来的不悦眼神,宋明远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您都能想到是钟家不满意这门亲事,有意逼死了钟姑娘,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里,只会愈传愈烈。”

“当务之急,是如何保全四皇子的名声,保全皇家的名声,保全您的名声。”

他并没有为钟尚书开脱,而是把话题朝着“钟家担心章首辅不悦逼死了女儿”这方向引。

毕竟,永康帝对章首辅越是忌惮,对他来说,便越是好事。

永康帝神色微变,长长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那以你之见,如今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