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玝真人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金色小剑的令牌递给韦仕:“此乃我宗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牌,小友可在营地内大部分区域通行,亦可调用部分资源。至于计划具体细节,待小友安顿下来,老夫再与你详谈。”
韦仕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锐金法则之力与玄玝真人的神识印记。这既是身份凭证,恐怕也是一种监控。
“多谢真人。”
韦仕将令牌收起。
“刘师弟。”
玄玝真人唤了一声。
一直候在殿外的刘长老应声而入。
“带韦长老去‘听雪轩’歇息,一应所需,按内门长老规格供给,不得怠慢。”玄玝真人吩咐道。
“谨遵师兄法旨。”
刘长老恭敬应下,随后对韦仕客气地道:“韦长老,请随我来。”
韦仕起身,对玄玝真人拱了拱手,便随着刘长老离开了大殿。
看着韦仕离去的背影,玄玝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邃难明。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玉质茶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阴传人……竟在此刻出现……是天意,还是……劫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而跟随刘长老前往住处的韦仕,心中同样思绪翻涌。
天衍宗、熔金计划、幽冥死气、客卿长老……这一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将他笼罩其中。
前路是机缘还是陷阱,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漩涡中寻得一线生机,乃至……破局之机。
韦仕跟随刘长老穿过营地入口的光幕,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锐金之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的幽冥死气也愈发清晰可辨。
营地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街道纵横,各类殿宇、工坊、营房井然有序,往来弟子皆步履匆匆,神情肃穆,整个营地透着一股紧绷而高效的气氛。
刘长老将韦仕引至一座位于营地边缘、相对僻静的青石殿宇前,道:“韦道友,请在此稍候,老夫需向执事长老禀报。”
他的态度依旧客气,但那份审视与戒备并未减少。
韦仕点头,目光扫过殿宇。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迎宾阁”三字,笔力苍劲,隐现剑意。
他步入殿内,陈设简洁,桌椅皆为青石所制,触手冰凉。
他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目调息,神识却如无形的水波,悄然向四周蔓延,谨慎地探查着这座营地。
此地灵气充沛,远胜外界,但那股挥之不去的幽冥死气,如同美玉上的瑕疵,令人心生不安。
更让他在意的是,营地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运转,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惊人的地脉波动。
“熔金计划……”
韦仕心中默念。天衍宗在此地的投入远超寻常矿脉开采,所图定然极大。那幽冥死气的源头,恐怕就与此计划的核心相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韦仕睁开眼,只见刘长老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人。
此人并未身着长老服饰,而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道袍,面容普通,看似中年,双目却澄澈如婴孩,又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给人一种与整个营地、乃至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浑厚感。
韦仕心中一凛,立刻起身。
此人修为,远在刘长老之上,甚至比他之前感应到的那位坐镇此地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更加深沉难测!
并非灵力磅礴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返璞归真、掌控一方天地的自然威严。
刘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恭敬:“韦道友,这位是我宗坐镇此地的玄玝真人。”
玄玝真人目光落在韦仕身上,温和一笑,声音平缓却直抵人心:“韦小友,方才门外些许风波,门下弟子行事鲁莽,惊扰了小友,还望海涵。”
他语气真诚,毫无居高临下之态,仿佛方才冲突的并非他门下长老与精锐弟子。
韦仕拱手还礼:“真人言重了。是在下误入贵地,引发误会,不敢当真人致歉。”
他心中警惕更甚,这位玄玝真人气度非凡,处事圆融,比那位锋芒毕露的玄镔长老,更难应付。
玄玝真人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韦仕也坐。
“小友不必拘礼。老夫观小友修为精湛,根基扎实,尤难得是气息纯净,隐有星辰清辉之意,非寻常传承所能及。不知小友师承何方?”
韦仕依言坐下,应对依旧谨慎:“晚辈机缘巧合,得了些上古遗泽,自行摸索,并无师门。”
“自行摸索便能臻至元婴之境,小友福缘、天资皆属顶尖。”
玄玝真人赞了一句,并未深究,话锋随即一转,“小友可知,我天衍宗为何在这北冥苦寒之地,设立如此营地?”
终于进入正题了。韦仕神色不变:“略知一二,似乎与开采此地特产的‘锐金之精’有关?”
玄玝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友果然敏锐。不错,此地矿脉确能产出‘锐金之精’,乃是炼制金系法宝的极品灵材。不过,”
他语气微沉,“我宗在此,所为并非简单的开采。”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观察韦仕的反应,继续道:“我宗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熔金’的计划,旨在利用此地独特的金、土双生极品灵脉,结合宗门秘法,淬炼出一种更为本源之物,以期助益大道。
然而,计划进行中,出了一些……未曾预料的岔子。”
韦仕心中一动,接口道:“真人所指的岔子,可是那萦绕不散的……幽冥死气?”
玄玝真人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紧紧盯着韦仕,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