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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内容,让林潇渺颇感意外。
写信人自称姓沈,是江南织造局下属“百工坊”的一名管事。信中表示,他们通过某些渠道(未明言),了解到北境“潇潇农庄”在改良农具、水利建设以及一些“奇巧物料”制作上颇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农庄出产的某种“高强度粘合剂”(指林潇渺用鱼胶、树胶等改良的建筑粘合剂)和“高效肥料”,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沈管事提出,希望能与农庄建立“技术交流”关系。他们可以提供江南地区先进的纺织、印染、甚至是部分金属加工技术的信息或实物作为交换,同时愿意以优惠价格长期采购农庄的特产粘合剂和肥料。信中措辞客气,姿态相对平等,与汇通商行那种盛气凌人的收购截然不同。
“江南织造局……直属内务府,专供皇室和朝廷用度。”玄墨看过信后,沉吟道,“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而且态度如此……‘客气’?”
林潇渺思索着:“有两种可能。第一,农庄的名声,尤其是那些‘新奇’产品,可能通过商旅传到了南方,引起了这种技术性官办机构的注意。他们对新技术本身感兴趣。第二……”她看向玄墨,“这可能是一个更温和的、来自官方体系的试探或招揽。比起地方商行和‘暗渊’,这个渠道或许……可以利用,但需极其谨慎。”
与皇家直属机构打交道,机遇与风险并存。好处是可能获得更高级别的信息和资源,甚至是一层保护伞。风险则是一旦卷入,就可能直面更复杂的朝堂博弈,且技术泄露的风险控制更难。
“你想接触?”玄墨问。
“接触一下,无妨。”林潇渺下了决心,“但方式要变。我们不直接卖配方,可以卖‘定制产品’或提供‘有限的技术指导服务’。同时,要通过这次接触,了解江南乃至朝廷对北境、对新技术、对可能存在的‘异常’究竟知道多少。这对我们判断大局至关重要。”
她立刻亲自起草回信,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表达了感谢和对交流的开放态度,但将重点引向“具体物料采购”和“有限领域经验分享”,并委婉询问对方具体需求和应用场景,以探虚实。
信由玄墨的可靠渠道送出。
处理完明面上的事务,暗处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玄墨的暗卫追踪那夜送警告信鸽的线索,几经周折,竟然指向了州府监狱里一个即将被问斩的死囚!那人曾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飞贼,轻功和驯鸽之术了得,因失手杀了欺辱其妹的恶霸而入狱。据暗中查访,约莫半个月前,曾有神秘人探监,之后这死囚的情绪就有些异常,狱卒曾听到他嘀咕“报恩”、“赎罪”之类的话。
“探监者的身份完全查不到,狱卒只记得是个蒙着面、声音嘶哑的男人。”暗卫汇报,“死囚在信鸽送出后第二天,就在狱中‘突发急病’死了。死状……有些蹊跷,但被迅速处理了。”
线索似乎断了。但指向了一个事实:确实有一股隐蔽的、可能与“暗渊”敌对或在内部有分歧的势力,在暗中关注并试图帮助农庄。这势力行事诡秘,能量不小。
与此同时,对“山魈”尸体的进一步检查,春草有了惊人发现。她在某只“山魈”的血液和部分组织中,提取到了微量的、与当初韩氏兄妹所中“傀儡蛊”相似的成分,但更加复杂霸道,似乎还混合了其他药物和邪术能量。
“这更像是……将人用药物和邪法强行催化、改造,并加以控制的产物。”春草脸色发白,“过程一定极其痛苦,而且失败率极高。能批量制造这种东西,背后之人不仅狠毒,掌握的邪术也非同小可。”
林潇渺想起迷雾岭中那些变异的守山人后代,心中发寒。“暗渊”的技术似乎在“进步”,或者说,他们在加速应用一些危险的研究成果。
更令人不安的是,玄墨通过特殊渠道从京城传来的最新消息显示:近几个月,多地出现了零星但诡异的“疫病”或“兽灾”报告,地点分散,症状不一,但共同点是都伴随着小范围的人员失踪或精神异常事件。朝廷已秘密下令各地关注,但尚未将其串联起来。只有玄墨这样知道“暗渊”存在的人,才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在多点试探,分散制造混乱,掩盖真实意图,同时……可能也在进行更多的‘实验’。”玄墨总结,语气沉重。
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明有商业倾轧、官府试探,暗有邪教袭击、诡异事件,远方还有来自朝廷体系的未知邀约。农庄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看似暂时稳住了,但更大的风浪正在汇聚。
夜深人静,书房灯亮。
林潇渺站在重新绘制的地图前,上面标注了农庄、迷雾岭、守山人村落、汇通商行据点、州府、乃至江南的大致位置,以及玄墨情报中提到的各地异常事件点。
局势图渐渐清晰,却也更加复杂。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林潇渺转身,对静静坐在一旁的玄墨说,“被动防守和埋头发展,已经不够了。”
“你想主动出击?”玄墨抬眼。
“不完全是。”林潇渺摇头,“是‘积极防御’和‘战略布局’。第一,农庄的武力建设和防御体系升级要加速,按战时标准。第二,与守山人村落的联系要常态化,建立稳固的同盟和情报共享。第三,江南织造局这条线,要谨慎接触,尝试将其转化为某种意义上的‘外部助力’或‘信息源’。第四,商业上,不能只守在北境,要尝试将我们的优势产品,通过可靠渠道,铺向更远、更安全的市场,积累更多资本和人脉,也让农庄的名声以‘正面商业形象’传播,增加敌人的打压成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比‘暗渊’更了解‘归墟之眼’和‘星钥’。不能只依赖守山人的古籍和零散情报。玄墨,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寻找更多关于上古之战、神魔遗迹、以及历代王朝秘藏的相关记载。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玄墨深深地看着她:“这会非常危险,触及许多禁忌,也可能引起京城某些人的注意。”
“我们已经引起注意了。”林潇渺平静地说,“区别在于,是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还是主动去掌握能应对麻烦的筹码。三星聚首之期越来越近,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摸索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星空。那三颗星,今夜似乎又靠近了一些,星光中仿佛带着不祥的暗红。
“还有,”她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凝重,“春草的发现提醒了我。‘暗渊’能用药物和邪术制造‘山魈’,他们是否也在普通人中,用更隐蔽的方式发展信徒或潜伏者?汇通商行里,县衙里,甚至……我们农庄内部,会不会也有被他们影响而不自知的人?”
这个猜测,让玄墨的背脊陡然绷直。内奸,永远比外敌更可怕。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春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传来:“姑娘!王爷!你们快来看看!小宝他……他有些不对劲!”
林潇渺和玄墨脸色同时一变,立刻开门。只见春草抱着小宝站在门外,小宝似乎刚睡醒,小脸通红,眼神却有些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几个破碎的音节,仔细听去,竟像是……
“眼……眼睛……红色的……月亮……好多人……在挖……”
林潇渺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上前抚摸小宝的额头,滚烫!她迅速检查小宝的眼睛和脉搏,并无中毒或外伤迹象,但这梦呓般的话……
玄墨已经将精神力谨慎地探向小宝,随即脸色骤变:“他体内……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性质非常诡异的残留能量波动!不是病症,更像是……某种远程的精神影响或信息残留!”
难道是“暗渊”用了他们不知道的某种手段, targetg 了孩子?还是说,小宝因为年纪小、心灵纯净,反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接收到了来自远方“归墟之眼”或“暗渊”祭祀的某种污染信息?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威胁已经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逼近到了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