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情敌(2 / 2)

那颗小药丸被他推回口袋深处,推到最里面,几乎要掉进夹缝里。

但正事儿要办。

他站起身,走向墙角那个黑色塑料袋。

沈恪正好洗完碗,从阳台走出来,两人在客厅中间打了个照面。

“我拿点东西。”王鸿飞说,尽量自然。

沈恪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正好面对着王鸿飞。

王鸿飞蹲下身,打开塑料袋。他先把那套昂贵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沐浴露、洗发水、身体乳,精致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手伸进袋子里,摸到那两套内衣的包装。

他顿了顿,最终只拿出了洗漱用品,把塑料袋重新系好。

“那个,”王鸿飞站起来,拎着塑料袋往卧室走,“我放一下。”

“嗯。”沈恪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手里的洗漱用品上,眉头微皱。

王鸿飞走进卧室,把塑料袋塞进衣柜最底层,用几件衣服盖住。然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和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他不好意思当着沈恪的面拿女士内衣做实验,先拿自己的衣服试试。

“你……洗衣服?”沈恪问,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嗯,出汗了。”王鸿飞随口答,端着盆进了卫生间。

“可你洗的是干净衣服。”

王鸿飞没接沈恪的话茬。

他把T恤扔进盆里,拧开水龙头放水。水流哗哗地响,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那瓶沐浴露——浅金色的液体,瓶身上是优雅的法文。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些进水里。

又拿起洗发水,也倒了一些。

身体乳,再来一点。

香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弥漫开来。

王鸿飞用手搅了搅水,让它们充分混合,然后把T恤按进水里,揉搓。

他做得很专注,专注到没听见沈恪走过来的脚步声。

“王鸿飞。”

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鸿飞手一抖,沐浴露瓶子差点掉进盆里。他回过头,看见沈恪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王鸿飞问,尽量镇定。

沈恪走进来,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沐浴露。他低头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盆里那件正在被“奢侈浸泡”的T恤,然后抬眼看向王鸿飞。

“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沈恪问,声音很平静。

“……重要吗?”王鸿飞说。

“官网显示:这是Diptyque的限量版‘感官之水’系列。”沈恪一字一句地说,“沐浴露,250毫升,专柜价八百六。洗发水,同系列,七百二。身体乳,九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盆里那件普通的纯棉T恤上:“你这件T恤,淘宝买的吧?两件九十九包邮?”

王鸿飞:“……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个月蒋凡坤刚买了两件,其中一件给了我。”沈恪说,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难以置信,“你用洗身体的沐浴乳……洗衣服?”

王鸿飞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难道要说“我想复制林晚星身上的味道去应付一个变态”?

“我……”王鸿飞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 总不能说 “我想复制晚星的味道去应付变态” 吧?

他索性把卫生间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关上门又后悔了,觉得沈恪一定坚信他是变态,万一和晚星说了,自己更说不清了。他纠结了半天,又猛地打开门,正好对上沈恪探究的目光。

沈恪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王鸿飞觉得自己像个在实验室里被观察的标本。沈恪的眼神从他脸上移到盆里,又从盆里移回他脸上,最后定格在他眼睛里。

“王鸿飞,”沈恪缓缓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情绪不太稳定?比如,容易冲动,或者……做一些不太符合常理的事?”

王鸿飞:“我没有——”

“用两千多块的洗身体的用品,洗一件五十块的T恤,怎么解释?”沈恪打断他。

“……”

“比如,明明可以谢我,但非要激怒我?”

“……”

“比如——”沈恪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那件睡衣,“对着晚晚的睡衣发呆?”

王鸿飞脸腾地红了:“我没有!”

“你有。”沈恪语气肯定,“我刚才看见了。你想对那套睡衣做点什么。”

“……”

卫生间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像在给王鸿飞的尴尬倒计时。

沈恪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都是“我真是操碎了心”的无奈。他伸手,从王鸿飞手里拿过沐浴露瓶子,拧紧,放回洗漱用品的袋子里。

“行了,”他说,“衣服先别洗了。你先去坐着。”

“我——”

“去坐着。”沈恪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帮你把水倒了。这香味太浓,闻多了头晕。”

王鸿飞机械地走出卫生间,在餐桌前坐下,听着身后沈恪倒水、冲水、洗手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沈恪走出来,把那套洗漱用品放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 标准的医生约谈姿势,专业得让王鸿飞有点发怵。

“王鸿飞,”沈恪开口,声音很温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可以吗?”

“…… 嗯。”

“第一,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

“做噩梦吗?”

王鸿飞手指蜷了一下:“偶尔。”

“第二,你从看守所出来后,看过心理医生吗?”

“没有。”

“第三,”沈恪顿了顿,目光更认真了,“你有没有……伤害自己,或者想伤害别人的冲动?”

王鸿飞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恪直视他的眼睛,“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很多表现形式。有些人会回避,有些人会易怒,有些人会……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你被打成那样,还关了看守所,这不是小事,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他指了指桌上那套洗漱用品,又指了指林晚星的睡衣:“比如这个。”

又指了指卧室方向:“还有那个黑色塑料袋——你别以为我没看见,里面不止有洗漱用品,还有别的东西。”

王鸿飞喉咙发紧。

“我是医生,”沈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严肃,“我见过太多病人,一开始只是失眠、做噩梦,后来慢慢发展成更严重的问题。王鸿飞,你刚经历了一场很大的创伤,差点毁了你的人生——你不要回避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晚晚很担心你。我也是。”

王鸿飞愣住。

“所以,”沈恪靠回椅背,做了个决定,“今晚,我不走了。”

“什么?”

“我留下来,陪你。”沈恪站起身,走向沙发,“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先去看看心理科,做个评估。”

“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算是为了晚晚,你也得去。”

他已经走到沙发边,弯腰,拿起那件米白色睡衣。王鸿飞的心提了起来——他要干什么?

沈恪把睡衣叠好,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把睡衣放在单人床上。

“这是晚晚的睡衣,”他转身,看着王鸿飞,“我放在这儿。你要是想拿,就光明正大地拿,别偷偷摸摸的,我看着难受。”

王鸿飞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你有。”沈恪走回沙发,坐下,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行了,别否认了。我看得明白。”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我给晚晚发个消息,说你情绪不太稳定,我今晚留下来陪你,让她安心复习。”

王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恪——这个情敌,这个医生,这个……莫名其妙要留下来陪他的人。

心里怪怪的。

但他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下来了。

沈恪发完消息,抬起头,正好对上王鸿飞的视线。他挑了挑眉:“怎么?不服气?”

王鸿飞沉默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宣纸包着的小药丸,“啪” 地拍在茶几上,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沈恪,敢不敢跟我玩个游戏?”

“游戏?” 沈恪挑眉,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你这是玩游戏,还是赌命?”

“赌你有没有种吃了它。” 王鸿飞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充满挑衅,“你要是敢吃,明天我二话不说跟你去看心理医生,你让我做量表、做评估,哪怕住医院,我都认。”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了敲茶几上的药丸,眼神里的挑衅溢出来:“但你要是不敢 —— 今晚就乖乖闭眼装死。这儿看到的、听到的,我口袋里这东西,还有我后面要做的所有事,你半个字都不准露给晚星。不准问,不准管,更不准坏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