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药片(1 / 2)

客厅里静得只剩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像夏天午后的蝉鸣,烦人,又挥之不去。

沈恪盯着王鸿飞看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拿那颗药丸。动作慢悠悠的,不像拿药,倒像捡起什么掉在地上的小玩意儿。他捏着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什么味儿。

就一股子宣纸的旧书气,还混了点灰尘味儿。

他打开宣纸——叠得倒是挺工整,里头躺着片小白药片,圆溜溜的,泛着点旧旧的黄光。又闻了闻药片本身,还是没味儿。

沈恪把药片放回茶几,抬眼:“这玩意儿,你知道是干嘛用的吗?”

王鸿飞摇头:“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闻先生只说“带回去给林晚星试试”,没说具体效果,笑得神神秘秘的。

沈恪沉默了两秒,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有点意思”的笑,眼神颇为玩味。

“行,我信你。”他说,“不过——”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膝盖上,眼睛直直看着王鸿飞:“我自己吃,多没劲。不如玩点有意思的。”

“什么?”

“你一半,我一半。”沈恪说,“敢不敢?”

王鸿飞愣住了。

他盯着沈恪那张脸,想从上面找出点蛛丝马迹——是试探?是坑?还是……

“行。”王鸿飞点头,“但,你先吃。”

“可以。”沈恪应得干脆。

这下王鸿飞反倒有点懵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你……不问问,这药哪儿来的?”

沈恪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说了句:“问了你也未必说。但,我信你。”

我信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小锤子似的,在王鸿飞心口敲了一下。

沈恪信他。

他的情敌相信他。

这感觉……有点怪。

王鸿飞喉咙紧了紧,别开视线,起身去厨房拿东西——两个一次性纸杯,半壶刚烧开还冒着热气的水。

他回到客厅时,沈恪已经把药片掰成了两半,整整齐齐摆在宣纸上。两半大小跟用尺子量过似的,匀称得很。

王鸿飞给两个杯子都倒了三分之二的水。

然后,在沈恪的注视下,他拿起其中半片药,放进一个杯子里。又拿起另外半片,放进另一个杯子。

滋——

药片一碰水,立马冒出一大堆白沫。泡沫嘶嘶地往上蹿,跟刚开的啤酒似的,眼瞅着就要溢出来。过了十几秒,泡沫才慢慢消下去,水面恢复平静,药片彻底化了,连个渣都不剩。

王鸿飞盯着两个杯子看了两秒,确认都溶干净了。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沈恪面前。

沈恪接过,没急着喝,举到眼前看了看。水清亮亮的,啥也看不出来。

“你先喝。”沈恪说,眼睛盯着王鸿飞手里那杯。

王鸿飞端起杯子,没喝:“不,还是你先。”

沈恪点点头,没再废话。他举起杯子,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就喝光了。喉结滚了两下,杯子空了。

他把空纸杯口朝下晃了晃,示意喝完了,然后捏扁,“啪”一声丢进墙角的废纸篓。

动作一气呵成,像投中一个三分球。

然后他看向王鸿飞,等。

王鸿飞没动,眼睛像扫描仪似的黏在沈恪脸上,一寸寸地打量 —— 脸色有没有泛白?眼神是不是涣散?呼吸节奏乱没乱?

十几秒钟里,沈恪先是没说话,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轻微的眩晕击中,眼神也跟着飘了飘,不像刚才那样清明锐利,反倒多了雾蒙蒙的滞涩。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有些发颤,动作很轻,却透着难以掩饰的不适感。

“有点…… 头沉。” 沈恪摇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略带沙哑,不像刻意装出来的,更像身体突然起了反应后的本能流露,“还有点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王鸿飞心里咯噔一下,刚升起的那点警惕,被这实打实的不适反应压下去了大半。

“你怎么不喝?”

沈恪抬眼看向他,嘴角还想牵起笑意,却因为眩晕没牵起来,只扯出个有点勉强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更像个被药效折腾得没力气计较的人。

“我只说我会喝,” 王鸿飞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又没说现在喝。万一你有事,我得送你去医院,总不能两个人都躺这儿。”

“也是…… 想得挺周到。”

沈恪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气音,像是没力气支撑,说完就缓缓放下按在太阳穴的手,身体顺着沙发背慢慢往下滑 —— 像骨头被抽走了力气,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肩膀还无意识地晃了晃,最后 “咚” 地一声轻响,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被磕疼了,却没力气起身。

王鸿飞:“……”

这反应,确实不像装的。

沈恪就那么半仰着滑到躺平,双腿没地方放,自然地蜷了蜷,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手指还轻轻动了两下,像是在缓解身体里的不适感。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呼吸也渐渐变沉,不再是刚才平稳的节奏,而是带着点轻微的起伏,偶尔还会轻轻喘一下,像是药效在慢慢加重。

王鸿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卧室拿了条夏凉被。

走到沙发边时,正好看见沈恪的眉头舒展开了些,但脸色比刚才白了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轻轻把被子盖在沈恪身上,刚盖住腰腹,沈恪就像是被这一点暖意惊扰,又像是无意识地寻找舒服的姿势,慢慢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他,翻身时还不小心蹭到了沙发扶手上的抱枕,把抱枕勾到怀里,枕在头下,动作自然,不像刻意为之。

“不舒服随时叫我。”

王鸿飞的声音放轻了些,心里那点仅剩的怀疑,也消散了 —— 毕竟谁装睡会特意磕到后脑勺,还沁出冷汗呢?

“嗯……” 沈恪的回应含糊得很,像是刚要睡着被吵醒,带着点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还轻轻打了个哈欠,气息喷在抱枕上,听起来睡意十足。

王鸿飞站在沙发边又看了一会儿。

沈恪的肩膀随着呼吸均匀起伏,后背的肌肉放松着,没有一丝紧绷的痕迹,连蜷着的腿都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调整姿势。他甚至能听到沈恪轻微的鼻息声,平稳而深沉,完全陷入沉睡之中。

王鸿飞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药起效也太快了点吧?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毕竟今天下午在闻先生那里,自己也是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沈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王鸿飞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一关,他立马动起来。

先从衣柜底层掏出那个黑色塑料袋,取出那套粉色内衣——蕾丝的,少女款,标签还没剪。他找来剪刀,小心剪掉标签,把内衣叠得方方正正。

接着,他走到床边,拿起林晚星那件米白色睡衣。纯棉的,洗得软乎乎的。

王鸿飞把脸埋进睡衣里,闻了一下。

水蜜桃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叠好的内衣包进睡衣里,动作轻得像在包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