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魔术(2 / 2)

他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精确的模块:在森森观察董屿默,回家练习开锁和笔迹,深夜对着魔术教程一遍遍重复手法。林晚星?那个他曾经觉得爱到骨头里、名字像烙印的女孩,在这套新建立的优先级序列里,不知何时被推到了很靠后的位置。

后到他需要用理智去“想起”,而不是本能去“思念”。

电话经常接不到——他在练习时会把手机调静音扔在沙发角落。短信看到了,但大脑被更重要的推演占据,常常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想起来回。回复时也是干巴巴的几句「在忙」、「晚点说」,敷衍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他甚至忘了,董屿默给的一百万到账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带林晚星去看房,付个首付,给她一个家。 这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计划,如今像褪色的旧照片,被那封未读的信带来的巨大阴影完全覆盖了。

最奇妙的是,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习,一个人对着夜空盘算,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孤独。

但理智告诉他,林晚星不能丢。她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他对抗沈恪的“主场优势”,是他需要握在手里的、温暖的“正常生活”象征。

该启用了。

王鸿飞立刻回拨了电话。几乎是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

“鸿飞哥!”林晚星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一丝委屈,“你居然主动打给我!”

“晚星,”王鸿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是久违的、带着磁性的温柔,甚至比平时更柔上三分,“现在就想见你。特别想。”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女孩压低的、带着笑意的轻哼:“骗人。真想我,能消失这么久?”

“是我的错。”王鸿飞认错认得飞快,语气诚恳,像在忏悔,“公司上市前的事儿堆成山,每天都像打仗。刚忙完一段,脑子一空,就全是你的样子了。”

他又说了几句软话,哄得林晚星声音里的那点小芥蒂烟消云散,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她学校附近的网红甜品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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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甜品店巨大的落地窗,把原木桌子和格子桌布照得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烤松饼的甜香和咖啡的醇苦。

林晚星穿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猫。她散发着一种松弛感,毫无阴霾,被安稳爱着。

王鸿飞坐在对面,面前是杯热牛奶。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真的被这阳光和甜香熏软了。

“给。”他从随身带的纸袋里,变魔术般抽出一支含苞待放的黄玫瑰,递过去,“路上看见,觉得像你。明亮,又温柔。”

林晚星惊喜地接过,脸颊微红:“干嘛呀,突然送花……”

“突然吗?”王鸿飞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玫瑰的花瓣,“我觉得,它还可以更配你一点。”

话音落下,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就在林晚星眨眼的瞬间,她手中的黄玫瑰,那花瓣的颜色像被夕阳瞬间点燃,由鹅黄褪为浅金,再由浅金晕染成一片浓烈饱满的正红!

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静静绽放在她手中。

“啊!”林晚星低呼一声,眼睛瞬间睁圆,看看花,又看看王鸿飞,满脸不可思议,“你、你怎么做到的?”

王鸿飞收回手,笑得云淡风轻,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秘密。想学吗?下次教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不过,魔术师的秘密,只能分享给最重要的人。”

林晚星的脸更红了,低头嗅了嗅红玫瑰,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的星星比刚才更亮了。

王鸿飞知道,气氛到位。麻痹与信任,此刻共存。

他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聊着天,一边看似随意地将自己的手机靠在一个纸巾盒旁,镜头悄悄对准了桌面。林晚星的门禁卡就放在她的手提包旁边,上面挂着个小星星挂坠。

“尝尝这个,”王鸿飞把自己没动过的栗子蛋糕推过去,身体也顺势侧了侧,手臂“不经意”地掠过桌面。

就在林晚星的注意力被蛋糕吸引的零点几秒里,他练习了千百次的手指动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普通卡片,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贴着他掌心滑出,精准地盖在了门禁卡上,又随着他收回手臂的动作,将门禁卡悄无声息地粘带而起,同时将那张普通卡片留在了原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有残影。林晚星毫无察觉,开心地挖起了栗子蛋糕。

几分钟后,王鸿飞借口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油,再次俯身靠近。同样精妙的手法,被粘在掌心下的门禁卡物归原处,同时换回了那张普通卡片。

林晚星只是笑着躲了躲,对他这些小亲昵早已习惯。

又坐了一会儿,林晚星的手机响了,是她同学打来问小组作业的事。她略带歉意地看了王鸿飞一眼,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王鸿飞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关掉录像,快速点开刚才录下的视频,拉到关键段落,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度,仔细观看。

屏幕上,自己的手部动作快得像一道模糊的影子,但在慢放镜头下,他能清晰看到卡片与门禁卡接触、粘合、移走、再送回的每一个细节。天衣无缝。 从林晚星那个角度,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第三方视角,都绝对看不出破绽。

他关掉视频,删除了源文件,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成功了。不仅是魔术,更是真正的“手法”。

林晚星接完电话回来,王鸿飞已经恢复了温柔男友的模样。

“晚星,”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坦诚,请求道,“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我个忙。很小的忙,但……暂时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林晚星眨了眨眼,满是问号:“啊?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呀?违法乱纪的我可不干!”

“放心,绝对合法。”王鸿飞笑了,捏了捏她的手指,“只是……需要一点你的配合,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去一个特定的地方,帮我做一个事。具体做什么,到时候我会一步步告诉你。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晚星,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只能相信你。”

林晚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疑惑慢慢化开,最终变成了无奈又纵容的笑:“好吧好吧,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我答应你啦。不过说好,不能是坏事哦!”

“我保证。”王鸿飞郑重地说,一半是谎言,一半是愧疚,心里那根名为“计划”的弦,又绷紧了一格,勒得他心口发疼。

阳光依旧温暖,甜品店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嘈杂与甜蜜。

王鸿飞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已经微凉的热牛奶,舌尖品出一丝淡淡的涩。

棋子,已经就位。

而他握着棋子的手,在温暖的阳光下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