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掉包(1 / 2)

这天冷得不讲道理,倒春寒杀了个回马枪,风里夹着冰碴子似的。

森森木业总部,董屿默的办公室里,两人对坐。电脑屏幕上铺满了上市前的合规审查清单和市场分析数据——这是IPO漫长跑道上的第一道热身。王鸿飞敲着键盘,眼神偶尔掠过董屿默身前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董屿默搓了搓手,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个崭新的猫咪造型暖手宝,插上电,有些笨拙地抱进怀里。“雅雯非要塞给我,”他解释了一句,耳朵尖有点红,“没想到真用上了。”

王鸿飞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玻璃杯的热水又续满了些,掌心贴着杯壁汲取那点有限的暖意。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外面大办公区的景象。几个年轻员工穿着单薄衬衫走来走去,还有个技术部的小伙子甚至穿着短袖T恤,抱着笔记本和人讨论什么,脸颊红润,丝毫没有冷意。

董屿默忽然皱了皱眉,他呼出一口气,竟在眼前凝成一团清晰的白雾。

“不对。”他站起身,拉开门走到走廊。

暖意扑面而来,温差至少有五六度。

“中央空调坏了。”王鸿飞跟出来,语气平静,“我马上联系维修。”

他转身打电话,语速平稳,联系物业,描述问题,要求立刻派人。挂断后,他拿起手机,给置顶那个联系人“晚星”发去两个字:

“开始”

几乎是下一秒,回复跳了出来,附带一个蹦跳的兔子表情:

“早已就位!”

不到十分钟,两名穿着灰色工服的维修工扛着铝合金人字梯来了。工具包叮当作响,带着走廊里的暖气。

“经理,中央空调出风口可能堵了,我们得检查一下天花板内机。”年长些的工人客气地说。

董屿默点头:“麻烦快点,实在冷。”

梯子“哐当”一声在办公室正中央展开。位置选得巧妙——梯子展开的角度和工人站立检修的姿态,恰好构成一个视觉死角,严严实实挡住了房间角落监控探头的视角,也遮蔽了董屿默办公桌右侧那个带锁抽屉的正面区域。

王鸿飞退回自己的座位,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像在倒数。

就在这时,董屿默的手机响了。铃声是特意设置的童谣旋律。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雅雯?这个时间你一般不打电话。”

听筒音量不小,办公室里安静,王鸿飞能听见丁雅雯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失了平日的从容:“屿默!小豆丁不见了!阿姨说刚才还在婴儿床里,一转眼的功夫……”

董屿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找过了吗?客厅、玩具间、阳台……”

就是现在。

王鸿飞在董屿默全部注意力被电话攥住的同一秒,动了。他像是要起身去添水,自然地绕过办公桌。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从自己座位滑到董屿默的办公桌侧。一根细长的特制铜丝从他指间探出,精准地插入锁孔,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他拉开抽屉,指尖触到那个淡黄色牛皮纸信封的瞬间,心跳如重锤落下。但他手下稳得惊人,一个准备好的、重量厚度一模一样的信封被迅速替换进去,真信封滑入他内侧西装口袋。合上抽屉,铜丝反向轻拨,锁舌复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他自己的呼吸甚至没有变快。

董屿默还对着电话,声音发紧:“你先别慌,我马上联系小白……报警?先别,也许是阿姨没看清……”

王鸿飞已经拿着空水杯,面色如常地走到他身边,用关心语气低声问:“董总,孩子怎么了?”

董屿默匆匆挂断电话,额角沁出细汗,勉强维持着镇定:“小白……小白刚才回家,不知怎么把豆丁抱走了。已经快两小时,电话打不通。”他捏了捏眉心,“我倒不觉得会出大事,小白再胡闹也有分寸……但雅雯急坏了。”

王鸿飞适时递上台阶:“亲叔叔喜欢侄子,带出去玩一会儿也正常。应该不是大事,安抚一下嫂子要紧。”

董屿默拍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我给小白打个电话,你先忙你的。”

“好的。”

看着董屿默的身影继续在办公室门口打转,王鸿飞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反锁隔间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他这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耳朵里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撞击着鼓膜,血液奔流的声音嗡嗡作响。

他稳了稳神,从西装内袋取出那个刚刚得手的信封。纸质略厚,边缘已有些磨损,透着一股陈年的气息。他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信笺。

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信的内容,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和时间看。

没有犹豫,他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信纸,调整光线,逐行拍下,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然后迅速将照片移入一个需要双重密码才能访问的加密相册。做完这一切,他将信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重新放入内袋

平复呼吸,他拿出手机:

“结束”

发送。

接着,他走向大楼另一侧的空调设备控制间。找到对应董屿默办公室的独立温控面板——几个小时前,正是他趁人不注意,将送风模式悄然关闭。现在,他手指一动,将开关重新拨回“开启”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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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一辆亮蓝色、改装得略显夸张的越野车里。

林晚星收到短信,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怀里抱着个裹得像小球似的、一岁多的小男孩——小豆丁。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地舔着一个巨大的棒棒糖,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一旁董屿白手里那个会发光、会嘎嘎叫的橡皮小鸭子。

“听出什么来了,林医生?”董屿白晃着小鸭子,冲林晚星挤眉弄眼,“我侄子这心脏引擎,运转够强劲吧?”

林晚星忍着笑,把听诊器从小豆丁毛衣里拿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心率齐,心音有力,是个健康强壮的‘小发动机’。不过董屿白同学,你下次‘借’教学用具,能不能走个正规流程?你哥你嫂子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她指了指董屿白扔在仪表盘上、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上面赫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备注分别是“哥”和“阎王嫂子”。

董屿白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耸肩:“走流程?等我那完美主义嫂子审批通过,豆丁都能开着这车去接他女朋友了。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学业嘛!够不够哥们?”

“够,太够了。”林晚星把听诊器收进包里,戳了戳小豆丁肉乎乎的脸蛋,“豆丁,咱们该回家啦,不然你爸爸妈妈要发动全城搜捕了。”

董屿白这才拿过手机,龇牙咧嘴地看着未接来电:“完了,这下回去真得挨混合双打。”他发动车子,“我先送你回学校,然后带这小祖宗去负荆请罪。你别露面了,省得溅你一身血。”

车子汇入车流。林晚星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王鸿飞那句简短的“结束”躺在屏幕上,任务完成了,心里那点帮忙的轻松却飘浮不定,底下隐隐涌动着一丝模糊的、说不清缘由的不安。鸿飞哥最近……究竟在忙什么,需要这样隐秘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