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不再多问,示意护卫将他带下去看管。他走到商队的核心区域,查看了一下密函的情况,见密函完好无损,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夜色越来越浓,望川驿的方向传来几声狼嚎,让人不寒而栗。沈砚之看着疲惫不堪的护卫们,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赶路,务必在天亮前抵达下一座城池。”
护卫们虽然疲惫,但还是立刻打起精神,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商队在夜色中缓缓前行,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却思绪万千。
北狄丞相的突然发难,让他意识到此次盟约的签订只是一个开始,两国之间的和平之路还充满了荆棘。他必须尽快将密函送回京城,让朝廷做好应对准备。同时,他也在思考,北狄丞相为何要破坏盟约?是为了个人私欲,还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
就在沈砚之沉思之际,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朝着商队冲来。“戒备!”秦风大喊一声,护卫们立刻举起盾牌,做好了战斗准备。
沈砚之凝神望去,只见那黑影在距离商队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沈砚之,别来无恙?”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熟悉。
沈砚之心中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曾经的挚友,如今的死敌——苏墨尘。“苏墨尘,是你!”
苏墨尘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庞,只是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砚之眉头紧锁,“是你和北狄丞相勾结?”
苏墨尘冷笑一声:“勾结?沈砚之,你太天真了。北狄丞相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我真正的目标,是你手中的盟约密函,还有你的性命!”
“为什么?”沈砚之不解,“我们曾经是挚友,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挚友?”苏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疯狂取代,“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朝廷通缉?沈砚之,我所失去的一切,都要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沈砚之心中一痛,他知道苏墨尘的家人是因为一场冤案而死,而那场冤案,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也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墨尘,当年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一直在想办法为你家人平反。”
“平反?”苏墨尘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的家人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沈砚之,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为我的家人报仇!”
话音未落,苏墨尘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沈砚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剑身上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也淬了剧毒。
沈砚之不敢大意,折扇一合,迎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交织在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刺耳难听。苏墨尘的剑法狠辣决绝,招招致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沈砚之则处处留手,他不想伤害自己曾经的挚友,只想制服他。
“沈砚之,你还在犹豫什么?”苏墨尘大喊一声,“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你以为这样对我,就是对我好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沈砚之心中一叹,他知道苏墨尘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多说无益。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内力,折扇舞出一片虚影,开始全力反击。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内力激荡,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尘土飞扬。秦风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战斗的余波震得无法靠近。
沈砚之渐渐发现,苏墨尘的武功比以前高了很多,而且剑法中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功。他心中暗惊,若是再这样下去,不仅制服不了苏墨尘,自己恐怕也会有危险。
“墨尘,醒醒吧!”沈砚之大喊一声,折扇突然点向苏墨尘的穴位。苏墨尘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刺向沈砚之的小腹。沈砚之急忙后退,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衣角还是被剑锋划破,一股淡淡的毒气扑面而来。
沈砚之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内力抵御毒气。苏墨尘趁机发动猛攻,长剑如毒蛇般不断刺向沈砚之的要害。沈砚之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轻伤。
秦风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们知道,这是沈砚之与苏墨尘之间的恩怨,外人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沈砚之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苏墨尘曾经最喜欢的一首诗。他一边抵挡着苏墨尘的攻击,一边缓缓念道:“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墨尘,你还记得这首诗吗?当年我们在终南山下,一起饮酒作诗,你说过,我们永远是挚友,无论相隔多远,心意相通。”
苏墨尘的攻击突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终南山下……饮酒作诗……”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记得……我都记得……”
沈砚之趁机停止了攻击,看着苏墨尘:“墨尘,当年的事并非我所愿,我一直在努力弥补。你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了,跟我回去,我一定会为你家人平反,还你一个公道。”
苏墨尘的眼神挣扎着,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曾经的挚友之情。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沈砚之心中一喜,他知道是援军到了。此次出使北狄,他早已料到会有危险,提前向朝廷求援,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及时。
苏墨尘也听到了马蹄声,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不!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大喊一声,眼中的迷茫被疯狂取代,再次挥剑刺向沈砚之。
沈砚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苏墨尘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他不再留手,折扇猛地一合,朝着苏墨尘的眉心点去。这一击蕴含着他全身的内力,若是击中,苏墨尘必死无疑。
就在折扇即将击中苏墨尘眉心的那一刻,苏墨尘突然侧身避开,长剑却没有刺向沈砚之,而是转向了自己的胸口。“沈砚之,我恨你,但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友情。”他看着沈砚之,眼中流下两行泪水,“来世……来世我们再做挚友……”
“不要!”沈砚之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长剑深深刺入了苏墨尘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苏墨尘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沈砚之冲上前去,抱住他的身体,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墨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苏墨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援军已经赶到,为首的是京城禁军统领李威。李威看到眼前的景象,连忙上前:“沈大人,您没事吧?”
沈砚之摇了摇头,将苏墨尘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悲伤。“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李威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墨尘,又看了看周围的战场,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他没有多问,只是道:“沈大人,此地危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朝廷还在等着您带回盟约密函呢。”
沈砚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看着苏墨尘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如果当年他能早点发现那场冤案,如果他能早点帮助苏墨尘,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沈砚之知道,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身看向商队,沉声道:“出发,前往京城。”
商队再次启程,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前进。夜色依旧浓重,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沈砚之骑在马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他绝不会退缩。为了两国的和平,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他必须勇往直前,完成自己的使命。
驿路上的尘土再次扬起,掩盖了刚才的血迹与悲伤。沈砚之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他的心中,既有对过往的缅怀,也有对未来的坚定。他知道,这趟旅程,不仅是送回一份盟约密函,更是一场关于责任、友情与救赎的修行。而他,必须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直到抵达最终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