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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件崭新的雪青色锦袍。
料子是她在府城最好的绸缎庄挑的,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云纹,既不张扬,又透着世家公子的贵气。
“快过来试试,这是我托人连夜赶制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裴知晦走过来,乖顺地展开双臂试衣。
右衽的带子,裴安却怎么也系不好,她无奈上前替他整理衣服。
裴知晦太高,沈琼琚只能身子微微前倾才能够到。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女子特有的馨香钻进裴知晦的鼻子里。
裴知晦垂眸,视线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里,正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
明明是凉爽的秋日清晨,她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裴知晦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有些僵硬的左肩上。
王婆婆不是说,嫂嫂只是皮肉伤,养几日便好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正欲伸手去触碰她的肩膀。
“好了。”
沈琼琚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真好看。咱们家解元郎,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痛楚只是错觉。
裴知晦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若无其事地收回。
大概是这几日操劳太过,身子虚了。
等从府城回来,定要请最好的大夫,好好给嫂嫂调理一番。
“嫂嫂费心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
辰时三刻,马车停在了凉州府学门前。
今日是鹿鸣宴,乃是专为新科举人举办的盛会。
府学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当裴知晦走下马车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雪青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玉,面容清俊绝伦,只是那双眼眸太过幽深,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裴知晦。
这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将盘踞凉州多年的胡家连根拔起的少年解元。
众人的目光复杂极了。
有敬畏,有忌惮,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裴解元!”
“恭喜裴解元高中!”
短暂的沉寂后,同榜的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谁不知道,如今的凉州府,天变了。
裴知晦站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一抹温润得体的浅笑。
他一一回礼,举止疏离而优雅,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却又觉得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诸位同窗客气了。”
他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上好的寒玉,虽美,却凉。
宴席设在府学的明伦堂。
学政大人高坐主位,沈墨作为乌县县令,也有幸列席。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坐在首位、被众人奉承的少年,心中时分欣慰。
不愧是小时候和他一起在国子监和泥砸夫子的兄弟。
自他来凉州上任以来,裴知晦一次次陷入绝境,又一次次化险为夷,这次他终于能翻身了。
他以后也能收到兄弟的关照了,沈墨举起酒杯,笑得灿烂,遥遥向裴知晦示意。
裴知晦看着这小子的笑容,后背发凉,不过还是微微颔首,举杯回敬。
酒过三巡,丝竹声起。
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正是凉州军政司的长官,赵大人。
“裴解元,借一步说话?”赵大人笑得意味深长。
裴知晦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赵大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热闹的宴席,来到了偏厅外的一处水榭旁。
四下无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水榭旁,湖水幽深。
赵大人屏退了左右随从,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知晦啊,有个消息,不太好。”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盯着裴知晦的脸,试图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军政司的追兵,在北境边线上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