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专家沉吟了半晌,眼中精光闪现:
“从功能和架构角度出发,降级使用、替代设计、乃至重新规划……苏梨同志刚才的思路,其实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门。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不必执著於修復原物,而是以此为契机,开启我们自己的小型机研製之路
哪怕起点低一点,速度慢一点,但只要我们走通了这条路,意义远比修復一台外国机器重大得多!”
傅景南看著站在残骸前、身形单薄却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与信心的苏梨,胸中激盪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的小丫头,看的从来不只是眼前的困难。
而是困难之后,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齐玥怔怔地站在那里,看著苏梨,又看看那些曾经让她视若珍宝、如今已成废铁的残骸。
再看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郝峰和老专家,心中那堵坚固的、建立在国外先进基础上的认知高墙,似乎被凿开了一道裂缝。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著震撼、迷茫、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是啊,为什么不能想
为什么不能试
难道我们就该跟在別人后面,连仰望和追赶的勇气都没有吗
郝峰眨了眨眼睛,凑近一步,带著点按捺不住的兴奋追问道:
“苏梨,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点谱了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
苏梨:“……”
对上郝峰亮晶晶的的眼睛,苏梨没有否认,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是有一点初步的想法。”
她隨即转过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她身侧的傅景南,语气自然地交代道:
“傅团,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再准备一些绘图纸和绘图工具,铅笔、尺规、还有计算纸。
另外……”
她的目光转向郝峰和脸色依旧复杂的齐玥,“请郝峰哥和齐同志留下来,我们一起討论。
有些技术细节和原理,我需要他们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来补充、验证。”
她安排得有条不紊,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国家级难题,而是在筹划一项寻常的工作。
这份镇定和清晰,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听从。
傅景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苏梨又看向那位態度温和、目光睿智的老专家,语气带著尊重:
“关於材料方面……我確实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可能涉及到一些特殊性能的要求,需要材料科学方面的深入研究和试验。
不知道所里这方面……”
老专家不等她说完,便温和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讚赏和支持:
“苏梨同志,你儘管提要求。不瞒你说,我就是所里材料攻关小组的负责人。
你有什么想法,需要什么性能指標,哪怕听起来再天马行空,都只管说出来。
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別的不敢说,在材料这块钻了几十年,一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的设计思路,研究出最合適、最可行的国產替代材料来!
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充满了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担当和决心。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同志,绝非信口开河,她清晰的思路、对问题的把握、以及那种敢於挑战“不可能”的胆魄,让他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他愿意调动全部资源,为这火花添柴加薪。
苏梨心头一暖,郑重地对老专家点了点头:
“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具体的想法,等我整理一下,再和您详细匯报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