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给宋澈嚇醒了,他缓了口气,继续睡,结果一睡著就是清醒梦,他捋了捋现在做的几个梦,第一个梦是不知道谁给他们四个人都弄死了,用的是菜刀,第二梦是夏璃带著他出去玩,第三个梦是夏璃把自己弄死了,用的还是菜刀,合著和菜刀过不去了。
果然做梦还是不合理。
之前要么不做梦,要么梦里全是题目,但起码不是噩梦。
在n次被嚇醒后,宋澈决定先不睡了。
开灯学习一下。
……
“早,夏璃。”
“早,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嗯,没睡好。估计最近压力大。”宋澈摇摇头,“还有一周放假,放假了多休息会。”
“那是不是快过年了。”
“嗯,高三生放假即过年。”宋澈有点困,但又很精神,现在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想睡睡不著。
老是做噩梦怎么办。
宋澈不怎么害怕死人,但死的是身边人他就怕,心里总是感觉兆头不好。
下楼买了早餐,上来看夏璃在那勾勾画画,又在倒弄她的魔药理论,宋澈习以为常,反正这里搞不出来魔药,只要別像上次把手机在锅里煮,试图弄出来分裂魔药就好。
……应该不用担心。
夏璃把安全常识看的挺多。
电器会爆炸这点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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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没管,继续学习。
他向来是上学时间好好学习,放假了绝对不学,高三生假期可不多,就过年那段时间,过完年,就是高三下学期,百日誓师,然后备战高考。
考本地学校可以和父母近些,租个房子也能养著夏璃。
宋澈准备考完就著手福利院的事,期间先试探一下桃夭的幻术顶不顶用,如果顶用,偽造一下夏璃身份,正常拿到身份,再让父母去福利院,办什么收养手续…宋澈不清楚程序,貌似要有抚养能力才能收养,而且桃香是福利院跑出去的,那个福利院该不会不正规吧。
想了一圈,宋澈暂且定下时间。
眼下继续看看英语。
再写魔药公式,英语老师真要生气了。
“宋澈,如果干掉一百个坏人,我算不算是行侠仗义。”
“算也不算,这里的坏人有专门人处理,你干掉他们,也会被抓紧去关一阵时间。”
“……哦。”夏璃得到答案,继续在纸上勾画。
过了一会,她开口,“我偷偷的行不行。”
“也不行。”
“有监控”
“没有监控也不行!”
夏璃现在看得多,连监控都理解了,不过思维倒是正常,被著监控做坏事…好像也不是那么正常。
“这有你仇家”宋澈放下书问。
“没有,我就是了解一下。”
她把一张画满的纸翻页,继续画下一页。
“我不打扰你了,你学习吧。”
“行。”宋澈答应,不过留了一个心眼,他准备看看夏璃在捣鼓什么。
悄悄瞥过去一个眼神。
宋澈偷窥……
眼神和夏璃刚好对视。
夏璃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
“……哦。”夏璃继续埋头画。
宋澈看了几眼,是个他没见过的魔药配方,看上去夏璃被难住了,一般这种时候要开始实验,调整配方,看夏璃被难住,宋澈反倒不担心,因为弄出来了他就得喝。
夏璃的魔药贼难喝。
宋澈不管她,埋头按照计划看书写题,他的进度不慢,高考前应该能学完,並且复习一遍。
至於学的怎么样,宋澈感觉他顶多也就那样了,比之前差一些,已经到了瓶颈,跟那些天才比是比不过的。
宋澈一直觉得那些考700分往上的都是npc,是老天特意设定人物,根本没有人会考这么多。
稍微安慰一下自己,有助於身体健康。
一直到了中午,吃完饭,夏璃的问题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问他两句,宋澈也耐心解释,被需要的感觉挺好的,宋澈之前可能还会觉得夏璃麻烦,但现在就不会,他会觉得夏璃想不出答案的样子可爱。
他其实还是有些压抑情感。
换做平时,他就该想著法子占夏璃便宜了。
不通透,又有点通透,这样最难受了。
宋澈现在就是,看似看问题有些明白,但是都只是理论,这世间的道理和需要接纳的东西太多,就算再活几百年,宋澈感觉他也是这个样子。
沙发上的布鲁斯睡了醒,醒了睡,宋澈羡慕,他是猫就好了,直到阳台窗户被桃夭打开,桃香乐呵呵的看著宋澈。
“哥哥,我回来了,饿了。”
一天就又过去了。
宋澈做了饭,一切照常。
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不出意外,睡眠不太好,但第二天起来还是困又睡不著的状態,宋澈总感觉他其实压根就没睡著,他其实是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一个世界夏璃会笑,然后反覆死掉,似乎一到黄昏降临,她就会各种死法,宋澈看的人都麻了。
这个世界的夏璃正在学习笑,再过几个月,顶多半年,夏璃应该就能和现代人差不多,夏璃记东西太恐怖了,如果再聪明点,简直天生为了应试而生。
往后的几天照常如此,周末是演出,宋澈想提前把书看完,考试和演出都不耽误,下周一期末考试考的好一些,爸妈虽然没再说他,可越不说他,他心里越不舒服。
要是被骂一顿,反而舒服了。
……
周末的清晨,寒气贴著窗玻璃凝成霜花。
宋澈把骑士戏服的护肩塞进背包最底层,那玩意儿是硬纸板包著银色锡纸做的,边缘有点扎手。
他检查了一遍清单:剧本、夏璃改过的公主裙、急救包,这是姜小小坚持要带、还有一小袋薄荷糖——夏璃上次排练时盯著別人吃,看了好久。
“夏璃,走了。”
“嗯。”夏璃从臥室出来,手里捏著那条浅紫色围巾的两端,正在尝试打第三个结。围巾已经在她脖子上缠成了某种复杂的拓扑结构,她却还一脸认真地想把尾端塞进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环扣里。
宋澈嘆了口气走过去:“停手,再缠下去你要被自己勒窒息了。”
夏璃乖乖放下手,仰起脸让他解。
宋澈的手指绕过她脖颈时,她小声说:“我想学会。”
“学会什么,自勒术”宋澈解开那个死结,重新鬆鬆地绕好,“慢慢来,先学会解,再学系。”
“可你上次说,系围巾和系红领巾差不多。”夏璃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抱怨,“红领巾我会系。”
“那是幼儿园水平的三步法…围巾不用打结的。”宋澈围的简单又保暖,退后半步打量自己的作品,“好了。这次走路去,十分钟。”
南徽中学的校门比一中陈旧许多,墙皮有些剥落,门口的宣传栏里贴著的还是上个学期的光荣榜。姜小小已经在门口跺著脚等他们,鼻尖冻得通红。
“澈哥,夏璃姐!”她蹦跳著挥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团成一朵小云,“其他人都到了,在化妆间!”
化妆间就是一间腾空的音乐教室,钢琴盖著防尘布推在角落,几面落地镜靠墙立著。
演巫师的是广播站的林晓,她正对著镜子练习阴沉的表情。演王子的是个叫周明轩的男生——这是改编剧本里新加的角色,传统故事里公主本该和他在一起,但在这个版本里,他成了象徵“世俗期待”的反派。
而宋澈的角色,是骑士。
更准確地说,是被公主保护的小骑士。
这个改编是语文老师的主意:“我们试试反过来,公主强大坚韧,骑士需要她的庇护。这更能体现平等与相互扶持。”
当时读剧本,宋澈的心情很复杂。
戏里,骑士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空有热血但经验不足,几次陷入险境都是公主暗中相助才化险为夷。最后的高潮不是骑士打败恶龙拯救公主,而是公主撕破长裙下摆、拿起骑士掉落的剑,挡在他身前对抗邪恶巫师。
其实很不合理,公主踏马的肯定开掛了才打过巫师。
不过都是话剧了,他就没纠结公主被困后是如何锻炼自己,变得比骑士还厉害,总之语文老师怎么说,他就怎么改。
拿不了冠军,语文老师背锅。
“我需要做什么”彩排时夏璃曾认真地问过姜小小。
“你要演出公主表面的柔弱和內心的强大,”姜小小说,“尤其在保护骑士时,那种突然爆发的气场——从被保护者变成保护者。”
夏璃点点头,没说话。
但宋澈注意到,她私下把那段拔剑的动作练了很多遍,她向来都用魔法杖,一点都不会玩剑。
“夏璃姐,我来给你化妆!”姜小小拉夏璃坐下,打开她的专业化妆箱。宋澈则被分配到角落,由另一个同学帮忙简单扑点粉——骑士的妆要硬朗些,剑眉,肤色打深一点,凸显经歷风霜的感觉。
宋澈坐著任人摆布,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夏璃那边。
姜小小正在给她上底妆。
夏璃闭著眼,睫毛在眼瞼下微颤。
她的皮肤太白,姜小小选了偏暖的粉底,又小心地在颧骨扫了点腮红。眼妆很淡,只用了浅棕色晕染,重点在眉形——姜小小把她的眉梢画得稍稍上扬,添了几分英气。
“夏璃姐,你试试这个口红。”姜小小递过去一支豆沙色的唇膏,“不要太红,但要有点气色。”
夏璃接过,对著小镜子认真地涂。她动作很稳,唇线勾勒得清晰利落。涂完,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宋澈:“怎么样”
宋澈顿了顿。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银髮被编成一条松松的侧辫,垂在肩头。那身改良过的公主裙是月白色的缎面,领口和袖口绣著银线缠枝,简约却典雅。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清晰立体,尤其是那双青色的眼睛,无论看多少遍,都像两汪深秋的湖水。
但她问的只是口红。
“挺好。”宋澈说,“顏色很配你。”
夏璃点点头,转回去继续让姜小小整理髮型。
服装换好,最后一次对词。
宋澈的戏服是深蓝色的束腰外衣,披著灰色斗篷,腰间配著道具剑。护肩装上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纸板咔嚓作响。
夏璃走过来,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护肩的系带。
“鬆了。”她说,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这样不会掉。”
她確实会打死结,估计是围围巾学的技巧,系的很死。
她总是喜欢把绳子系的很死。
她的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凉凉的。宋澈僵了一下。
“谢谢。”他说。
夏璃抬头看他,青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你紧张”
“有点。”宋澈承认,“我怕待会儿摔倒——这靴子底太滑了。”
“不会的。”夏璃说,语气平静却篤定,“我会拉住你。”
宋澈愣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是剧本里的情节:骑士在城堡阶梯上滑倒,公主伸手扶住他。
可她说这话时的神情,不像在背台词。
“第五个节目,市第一中学话剧社带来的《银月公主与荆棘骑士》——请欣赏!”
幕布在掌声中缓缓拉开。
舞檯灯光亮起,是冷冽的蓝白,象徵被冰雪覆盖的王国。旁白低沉地讲述:恶龙掳走了公主,国王悬赏勇士,年轻的骑士踏上征途。
宋澈从侧幕走出,按走位来到舞台中央。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席里,他能辨认出几个评委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开场白:
“以剑与荣誉之名,我將带回银月公主——”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还算稳。
接下来是和两个学弟客串的对话,获取情报,然后踏上征途——在舞台上绕半圈,象徵长途跋涉。
这段戏宋澈排练了很多次,动作和台词都已熟练。他按设计做出眺望、拔剑警惕、休息喝水等动作,台下的反应还算平静。
直到他来到城堡前。
按照剧本,骑士需要攀爬藤蔓,也就是垂下的几条绿色布条,进入高塔。
宋澈抓住布条,脚蹬著舞台背景板上的凸起,做出攀登动作。
就在这时——
他左脚踩的那块背景板突然鬆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晃动,但足够让他重心一偏。他下意识地抓紧布条,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台下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就在这一瞬,舞台另一侧的帷幕后,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戴著银色细鐲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力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后仰的趋势。宋澈借著这股力调整重心,重新站稳。他侧过头,透过帷幕缝隙,看见了夏璃半隱在阴影里的侧脸。
她没看他,只是收回手,退回帷幕后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快得像是设计好的舞台动作。
台下观眾以为那是剧情的一部分——骑士险些坠落,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救。
压根没想到是意外。
只有宋澈知道,那不是剧本里的。
他稳了稳呼吸,继续攀爬,翻过高塔窗户,落入室內。
舞檯灯光转为温暖的橘黄。
夏璃坐在高塔中央的椅子上,一身月白长裙,银髮如瀑。她抬起头看向他,青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按照剧本,骑士该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宋澈单膝跪下,仰头看她:“公主殿下,我来带您离开。”
夏璃看著他,没有说话。
这停顿比排练时长了一秒。
就在宋澈以为她忘词时,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你为何而来”
这句是剧本里的,但她问的语气不一样——不是被拯救者的惶恐或惊喜,而是一种……审视。像高位者在评估来者的资格。
严格来说,夏璃演错了,这段不该是这种语气。
宋澈按台词回答:“为荣誉,为正义,为履行骑士的誓言。”
夏璃微微歪头,银髮滑落肩头。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比实际更高挑。
“那么。”她说,“请先保护好你自己。”
她伸出手,不是等他来扶,而是做了一个请起的手势。
宋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起身。
接下来的戏本该是骑士信心满满地表示能带公主杀出重围,但宋澈念台词时,总觉得夏璃看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点……无奈
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踏马的,我其实很能打的。
台下的评委席,那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向前倾了倾身,在评分表上写了点什么。
剧情推进。
骑士带著公主逃离高塔,在“城堡走廊”遭遇巫师派出的“石像鬼”,实则是两个披著黑布的同学。
按照改编剧本,这里本该是骑士英勇战斗保护公主,但排练时被语文老师调整了:骑士战斗经验不足,陷入苦战。
宋澈挥著道具剑和“石像鬼”周旋,按设计做出几个惊险的闪避动作。
就在他假装被逼到角落时——
夏璃动了。
她没有尖叫或躲藏,而是快步上前,提起裙摆,精准地踩中了“石像鬼”拖在地上的黑布尾端。
披黑布的同学没料到这一出,被绊得一个趔趄,动作乱了。
——不是,剧本没说要绊我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