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现有省、市两级四十七项扶持资金和奖补政策,梳理整合,建立统一的『政策直达』平台。
目標是让企业不用求人、不用跑腿,系统自动匹配、主动推送。”
“第三,市场监管。
在双隨机一公开基础上,试点『非现场监管』和『触髮式监管』,减少对合规企业的无差別打扰。”
沙瑞金合上笔记本,看著林惟民。
林惟民没有立刻评价,他垂下眼皮,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会议室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六十天。”
林惟民抬起头,“现在的一百二十天,哪个环节占的时间最长”
“规划和自然资源部门的土地出让方案审批,平均三十五天。”
沙瑞金显然做过功课,“其次是建设部门的施工图审查,二十天左右。”
“这两个环节,承诺制能替代多少”
“土地审批涉及上位规划和刚性指標,承诺制不能完全替代。
但可以前置服务,在土地出让公告期內並行开展方案预审,压缩公示后的等待时间。”
沙瑞金顿了顿,“难点在部门协同。
规划、建设、人防、消防,各审各的,企业要跑好几趟。”
“那就从协同开刀。”
林惟民说,“不要等省里出统一文件。
开发区先试,把各部门审批人员集中到一个办公室,物理联合办公,试行『一家牵头、並联审批、限时办结、超时默认』。出问题了,共同承担。”
沙瑞金点头,记下。
“產业政策整合,”
林惟民继续追问,“四十七项资金,分別来自几个部门”
“发改、科技、工信、商务、农业……还有人社、文旅的专项,共计十一个部门。”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认定標准、申报窗口、审计要求。
企业为了凑齐材料,往往要雇专职申报员。”
“整合的真正难点不是技术平台,是权力让渡——各部门愿不愿意把自己的评审权、推荐权、资金分配权,交出来一部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这句话戳到了政府內部改革的深层痛点。
“我打算,”
“先不动资金分配权。
把『政策直达』平台做成两层:第一层是信息归集和自动匹配,告诉企业你符合哪些条件、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第二层是申报入口集成,企业只填一次基本信息,系统分送各部门。
评审环节仍在各部门,但时限公开、进度可查。”
林惟民点了点头:“可以。今年先解决『找得到、懂得起、跑得少』,明年再解决『审得公、分得均』。
一步一步来。”
轮到高育良。
“政法系统,选了基层执法规范化作为突破口。”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具体切口是派出所办案和法院涉企案件保全。”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调研提纲,不是正式文件,更像是手写的笔记。
“节前,我去城东分局下辖的新华路派出所蹲了一天。
这个所辖区人口十二万,有商业综合体、老旧小区、城中村,案件类型复杂,群眾投诉量常年排在前三。”
高育良翻开笔记本:“发现一个问题。
不是干警不懂法——全所四十七人,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有十一人,本科以上学歷三十九人。
但懂法,和依法办案,中间隔了一层。”
他抬起头:“这一层,叫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