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谢衍昭便遣了教习礼仪的嬤嬤到兴清宫。
传话说大昭重礼,待公主习得大昭礼仪,再行册封之礼。
那嬤嬤五十有余,眉目寡淡,说话时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面前站的不是蒙奇公主,只是个初入宫的粗陋婢子。
三日。格日乐图在兴清宫生生熬了三日。
头顶青瓷碗,碗里盛满水,走一步便晃三晃。
脊背被藤条点著,走得不好藤条便敲在肩胛。
疼倒是不十分疼,只是格日乐图觉得十分屈辱。
她气极时摔了碗,怒斥嬤嬤放肆。
嬤嬤也不恼:“公主息怒,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
格日乐图咬著这两个字,把委屈生生咽回去。
她想一定是陛下还没见过她。待他见了,定不捨得这样对她。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日谢衍昭几乎没出养心殿的门槛。
沈汀禾前日来了癸水。
她素来是不疼的,只是人懨懨的不爱动。
这两日谢衍昭便將她带在身边,批摺子时她在暖榻上睡著,议事时她在屏风后靠著,起身更衣也要他抱去。
此刻是午后。
暖榻临窗,谢衍昭倚著引枕,沈汀禾便偎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侧睡得很沉。
他批完最后一本摺子,搁下硃笔,捏了捏眉心。
低头看向怀中人时,眼里涌上柔情。
她睡得很乖。
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又轻又匀,浅浅拂在他襟口。
谢衍昭看著,便忍不住俯身。
先是落在眉心,蜻蜓点水。
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
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尝一颗裹著蜜的樱桃,尝了一口便放不下。
沈汀禾被扰醒了。
她没睁眼,先抬手软绵绵攀上他的肩:“哥哥別闹我了……”
谢衍昭手掌落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哄著一只倦极的猫。
“身子可有哪里不適”
沈汀禾蹭了蹭:“没有。就是不想动。”
谢衍昭这才放下心。
癸水於她向来不算难捱,只是懒。
窗外有风,拂过檐角的铜铃,泠泠响了几声。
谢衍昭抬眼望出去。
“今日天气甚好。夫君抱沅沅出去晒晒太阳,如何”
她今日实在睡得太多,再睡下去,夜里又该闹腾了。
沈汀禾眯著眼,瞥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白云漫捲,日光恰好,不灼人也不寡淡。
她窝在他怀里,弯了弯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