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休息间隙,凌皓走到水井边,用木瓢舀起冰冷的井水,慢慢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
一炷香后,号令再起。
“拿起你们的枪!列阵!”王猛已经站在校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杆乌黑发亮、明显比制式铁枪精良许多的长枪。
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各自的铁枪,重新列队。这一次的阵型是基础的“一字长蛇阵”,前后三排,枪尖前指。
“今天练‘突刺’和‘格挡’!”王猛吼道,“突刺,要的是快、准、狠!想象你面前就是蛮子的咽喉、心窝!格挡,要的是稳、巧、及时!挡住蛮子的刀,就是保住你自己的命,也是保住你身边兄弟的命!”
他亲自示范了几遍标准动作,力道十足,枪风呼啸。“看清楚没有?现在,对着木人桩,练!”
士兵们散开,对着校场边缘立着的数十个伤痕累累的木人桩,开始重复枯燥的突刺与格挡动作。“杀!”“挡!”的吼声伴随着枪杆破空声、枪尖撞击木桩的闷响,再次充斥校场。
凌皓也领到了一根制式铁枪。枪杆是硬木包铁,枪头是普通的精铁打造,开了血槽,但刃口不算特别锋利,显然是批量生产的军用品。他掂了掂分量,比风武院的制式长剑重不少,长度也更长,使用起来需要更大的力量和不同的技巧。
他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先仔细观察了旁边几名老兵的动作。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如王猛那样标准完美,但极其简练实用,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用最小的力气化解最大的威胁。
看了一会儿,凌皓心中有数。他双手握枪,站定姿势,回忆着王猛刚才示范的发力技巧,同时将《九霄御极诀》的运力法门悄然融入。
“突刺!”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腿、腰、背、臂,最终传递到枪尖!他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发出怒吼,只是手腕一抖,铁枪如同毒蛇出洞,骤然刺出!
“咻——!”
一道尖锐的、仿佛撕裂布帛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枪尖处,空气似乎被高速摩擦,产生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白色气浪!更令人心惊的是,枪尖在刺中木人桩心口的瞬间,并未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而是“嗤”的一声轻响,那坚硬的、包裹了铁皮的木桩,竟然被刺入了一寸有余!而且枪尖入木极稳,没有丝毫颤抖!
这一枪的速度、力道、精准度,以及那奇异的破空声和入木效果,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几个正在练习的老兵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凌皓枪下那个深深的孔洞。他们刺了这么多年,最多只能在木桩上留下一个白点或浅浅的凹痕,哪见过这种效果?
就连背对着凌皓、正在纠正另一名士兵动作的王猛,也猛地回过头来,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看得更清楚。刚才那一枪,不仅仅是力量大、速度快那么简单。枪身在刺出的过程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凝练到极点的“劲力”蕴含其中,正是这股劲力,才使得枪尖拥有了如此可怕的穿透力!这绝非普通凝脉境初期,甚至中期武者能轻易做到的!
“这小子……”王猛心中震动,看向凌皓的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军团长让他从普通士兵做起,或许并非“照顾”,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打磨和观察?
凌皓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的反应,缓缓收枪,枪尖带出几缕木屑。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枪尖,刚才那一枪,他尝试将“融元劲”的一丝意境融入普通的突刺之中,果然效果非凡。虽然消耗比普通刺击大,但威力也远超预期。这军阵枪法,看似简单,但若能与高深功法结合,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他定了定神,不再使用融元劲,而是按照标准的军阵枪法,继续练习起来。这一次,动作标准,力道适中,看起来与普通士兵无异。
但王猛心中的波澜,却已无法平息。他深深地看了凌皓一眼,转回头,继续指导士兵,只是吼声中,似乎少了几分针对凌皓的刻意刁难。
这个从王都来的风武院弟子,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