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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火晶入囊中,矿主露贪色(2 / 2)

“我说!我说!”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雷峒急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在赤炎城!北门往里第三街,最大的那间废弃铸兵坊!地下有旧矿道改建的密室!他们……他们要在今夜子时引动阵法,用至阳火气激活地脉深处的某个节点!”

陈无戈眼神骤然一凝。赤炎城,废弃铸兵坊,子时引阵……信息碎片迅速拼合。

“还有谁参与?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具体位置和时辰?”他追问,刀锋微微偏转。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雷峒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是他们在矿区唯一的‘眼睛’!负责收集火属异动和……和可能出现的火晶消息!其他人,这些矿工,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找来壮声势、顺便分点汤喝的苦力!”

陈无戈目光如冰,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僵立的矿工。他们脸上最初的贪婪激动早已被惊恐取代,握刀的手松了又紧,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有人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更有人眼神茫然,显然对雷峒吐露的“祭坛”、“七宗”等字眼一无所知。

沉默持续了数息。陈无戈收回视线,架在雷峒颈上的断刀,略略松开了半分压迫的力道。

雷峒如同濒死的鱼获得了些许空气,贪婪地喘息了几口,额头冷汗混着血污滴落。他低垂的眼睑下,飞速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混杂着屈辱与怨毒的阴狠。

“你拿了火晶,也活不过今晚。”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无戈能听清,眼中那丝阴狠再未掩饰,“赤炎城里,不止我一个‘眼睛’。七宗布下的网,比你想象的要密得多,也深得多。”

陈无戈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将断刀从雷峒颈边收回,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插回腰间那简陋的刀鞘。他转身,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矿主,径直走向一直安静待在岩角凹陷处的阿烬。

阿烬早已站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既无恐惧,也无讶异,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

陈无戈伸出手。

阿烬将自己微凉、带着些许汗湿的手掌,放入他宽厚粗糙的掌心,轻轻握住。

“我们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

两人并肩,朝着矿工们让出的那条狭窄通道迈步。矿工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的通道足有一丈宽,无人敢上前一步,也无人发出丝毫声响,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轻轻拖地的声音。

就在陈无戈与阿烬即将完全走出包围圈,踏上通往矿区内部小径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半跪在地、看似屈服的雷峒,眼中凶光暴涨!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靴筒,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淬毒短匕,整个人如同扑击猎物的恶狼,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怒吼着扑向陈无戈毫无防备的后心!

“火晶给我!!!”

陈无戈仿佛背后长眼。在雷峒肩头耸动、杀意迸发的刹那,他已侧身滑步,同时左腿如钢鞭般向后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正中雷峒左腿膝窝!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雷峒凄厉的惨叫响起!他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手中的淬毒短匕也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深深插进旁边一道岩缝,兀自颤动不休。

陈无戈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抱着扭曲左腿哀嚎的雷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意味,“再动,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雷峒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恨意滔天,却因剧痛和那冰冷的眼神,终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喘息。

陈无戈不再看他一眼,牵着阿烬,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两人踏上了那条被无数矿工脚步踩实的、通向矿区深处的崎岖小径,将身后死寂的矿工群、哀嚎的矿主,以及那片见证了一场短暂而残酷冲突的冰湖岸边,远远抛在身后。

走了大约三十余步,已能看见前方低矮工棚的轮廓。一直沉默的阿烬,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怕的,其实不是你。”

陈无戈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雾气朦胧的路径。

“是那个地方,”阿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也仿佛望向了更远处的赤炎城方向,“他们在怕……铸兵坊。那个矿主雷峒,说到那里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尽管他极力掩饰。”

陈无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出声,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一分。

前方地势逐渐向下倾斜,一条被沉重矿车经年累月碾压出的、布满深深车辙印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蜿蜒着通向远处一片被火山灰和低垂雾气笼罩的山谷入口。路边散落着几辆破损废弃的矿车,木质车厢朽烂,铁质轮毂锈迹斑斑。两条同样锈蚀的简易铁轨并行延伸,消失在迷雾深处。几盏用铁丝悬挂在歪斜木架上的老旧风灯,在夹带着灰烬的风中无力地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旁边一块半埋入土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早已斑驳剥落的四个大字——“赤炎矿区”。

两人走到土路中央,陈无戈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胸口内袋的位置。那枚火晶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隔着衣物传来恒定而微弱的温热,比刚才似乎又凉了一丝,但那种奇异的、与心跳隐约呼应的搏动感,依然存在。

“子时之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确定,“必须赶到铸兵坊。”

阿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焦黑木棍,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矿区那两扇由粗糙原木和铁皮钉成的大门,已在雾气中隐约可见。门柱旁,两个穿着破旧皮袄的守卫正倚靠在那里,手里夹着劣质烟卷,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看到陈无戈和阿烬这两个明显的外来者走近,他们也仅仅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既未起身盘问,也未做出任何阻拦的表示,目光在陈无戈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断刀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继续吞云吐雾,仿佛对一切异常都已麻木。

陈无戈迈步,踏过大门外那片被踩得板结坚硬、布满杂物和煤渣的空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迹。右肩的钝痛依旧如影随形,但他行走的姿态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早已将这种程度的痛楚,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灼热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火山灰与硫磺气味涌入胸腔,呛人刺鼻,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所处的环境与危机。

穿过大门,再往前约五十步,是一片密密麻麻、低矮破败的工棚区。用混合着草梗的泥巴糊成的墙壁斑驳龟裂,茅草覆盖的屋顶大多已经发黑腐朽,许多烟囱歪斜地冒着或浓或淡的黑烟。几个刚刚下工、满面尘灰的矿工正蹲在自家棚屋门口,捧着粗陶大碗,沉默地喝着里面近乎清水的菜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点可怜的油星和菜叶。看到陈无戈和阿烬这两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外人”走来,他们全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碗停在嘴边,一双双麻木或疲惫的眼睛,默默地、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从面前走过,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移动,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在弥漫。

陈无戈目不斜视,仿佛穿行在一片没有生命的雕像群中。阿烬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着头,但脊背挺直。

直到他们经过第三间看起来尤其破旧、门口堆满废弃矿石的工棚时——

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身影,突然从昏暗的门洞内蹒跚着走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挡在了小路中央。

那是个老矿工,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斧凿,沟壑里嵌满了洗不净的黑色矿灰。他左手缺了三根手指,断口处是陈年的厚茧,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生铁钎子当拐杖。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灰袄,裤脚沾满干涸的泥浆和矿物结晶。

他抬起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陈无戈,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声带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抬起那根铁钎,不是指向陈无戈,而是颤抖着,坚定不移地指向矿区更深处、赤炎城所在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却带着巨大惊恐的警告:

“别去!别去那铸兵坊!”他嘶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咳出来的血块,“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