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给冬日萧瑟的城市带来些许暖意。苏晓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来到了便利店。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脸色比刚下山时红润了不少,眼神清澈宁静,周身气息圆融,与周围环境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一进门,红宝就欢叫着扑进她怀里。
“苏晓姐姐!你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长白山的特产?比如……好吃的?”红宝蹭着苏晓的脸颊,毫不掩饰自己的吃货本质。
苏晓笑着揉了揉红宝毛茸茸的脑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带了哦,长白山的野生松子和榛子,还有一点晒干的蓝莓,不过不多,回头让伊人姐给你做好吃的。”
“耶!苏晓姐姐最好啦!”红宝抱着油纸包,眼睛笑成了月牙。
伊人从里间走出来,上下打量了苏晓一番,点点头:“气色不错,看来没落下什么毛病。这家伙,”她指了指正在柜台后检查装备的姜暮雨,“有没有欺负你?”
苏晓脸微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暮雨哥很照顾我的。”
姜暮雨抬头,看了苏晓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正在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挎包里装东西:几枚不同功能的符箓(驱邪、定神、辟水)、一小瓶特制的净化粉末、破界锥(用布套裹着)、以及一些常规的登山扣、强光手电等工具。
“准备好了就出发。”姜暮雨将挎包背好,“刘保安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在厂门口等了。”
苏晓点点头,将带来的一小袋坚果递给伊人:“伊人姐,这个麻烦你收一下,晚上可以和红宝一起吃。我们尽快回来。”
“行,去吧,小心点。”伊人接过袋子,叮嘱道,“红宝,别偷吃太多,留着晚上当零食。”
“知道啦!”红宝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出一颗松子,用爪子捧着磕了起来。
姜暮雨和苏晓走出便利店,打车前往位于城市边缘工业区的鑫隆造纸厂。
车上,苏晓轻声问道:“暮雨哥,昨晚休息得好吗?你的灵力恢复得如何?”
“还好。”姜暮雨简短回答,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碎片共鸣的消耗比想象中大,但恢复后,感觉对力量的掌控精细了一些。你呢?新碎片融合得顺利吗?”
“嗯,”苏晓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淡绿色自然灵光与银色星辉的能量在她指尖流转,灵动而温和,“感觉……和这片天地的联系更紧密了。能更容易地感知到能量的流动和‘情绪’,尤其是和水、植物相关的。那个浆池的问题,或许我能帮上更多忙。”
姜暮雨看了她指尖那缕独特的光芒一眼,点了点头:“看来这次冒险,收获确实不小。”
车子在略显荒凉的工业区停下。鑫隆造纸厂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厂牌在风中微微晃动。刘保安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姜暮雨二人,连忙迎了上来,神色比昨天放松了一些,但眼底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姜老板,苏小姐,你们可来了。”刘保安引着他们往里走,“厂长今天出差了,特意交代我全权配合。厂子里白天没什么人,就几个维修工在车间那边,后院浆池那片是独立的,没人过去。”
厂区面积不小,但明显能看出衰败的迹象。红砖厂房的外墙爬满了枯藤,地面坑洼不平,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部件。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纸浆和化学药剂混合的陈旧气味。
穿过几栋厂房,来到厂区最深处。这里用一道破旧的铁丝网隔开,铁丝网上挂着“危险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里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就是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二十米、用水泥砌成圆形边缘的浆池。池子边缘水泥开裂,长满青苔,池水呈一种不透明的深绿色,上面漂浮着一些枯叶和泡沫,散发出淡淡的腐水腥气。
阳光被旁边高大的水塔和树木遮挡,这片区域显得格外阴冷昏暗。
姜暮雨的灵觉扫过浆池。果然,池水深处凝聚着相当浓郁的阴气和水怨,带着一种冰冷的、黏腻的恶意。池边土壤中也渗透着同样的气息,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湿漉漉的脚印轮廓,绕着池边徘徊。
苏晓则微微蹙眉,她不仅感知到了阴气,还“听”到了池水中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充满痛苦和迷茫的低语呢喃,以及池底淤泥中沉淀的某种不甘的“情绪”。
“阴气聚而不散,怨念凝结,确实形成了‘池魅’。”姜暮雨判断道,“强度不算特别高,但很顽固,扎根在池水和这片土地里了。直接强力驱散可能会引发反扑,伤及无辜,或者留下隐患。”
“那……怎么办?”刘保安紧张地问。
“找到根源,化解怨气。”苏晓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浆池中央,“我能感觉到,池底……有东西,是怨念的核心。可能……就是那位失踪女工的遗物,或者……遗骸。”
刘保安脸色一白。
“需要下去看看。”姜暮雨看了看池水,“池水不深,但怨气和水魅会干扰下水者。苏晓,你能用自然灵力暂时平复池水怨气,制造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吗?”
“我试试。”苏晓走到池边,蹲下身,将双手虚按在池水上空。她闭上眼睛,胸口星核碎片微微发热,淡绿色与银白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温柔的光雨,洒入深绿色的池水。
光芒入水,并未激起波澜,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染开来。所过之处,池水的颜色似乎清透了一点点,那股刺鼻的腐水腥气也淡了些许。池底传来的痛苦低语,似乎也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疑惑。
“有效!”刘保安惊喜道。
但苏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怨念很深,而且……不止一种。除了那位女工的痛苦和不解,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更混乱的东西掺杂在里面。”
姜暮雨也察觉到了,池底的阴气团中,似乎包裹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与“污秽之灵”有些类似的扭曲能量。难道……长白山的地脉涟漪,真的影响到了这里,甚至可能“激活”或“污染”了原本普通的怨灵?
“不管是什么,先找到核心。”姜暮雨当机立断,从挎包里取出一枚“辟水符”和一枚“定神符”贴在自己身上,又递给苏晓同样的符箓。“我下去。苏晓,你维持灵力输出,稳住水面。刘师傅,你在岸边警戒,别让任何人或东西靠近。”
“好、好的!”刘保安连忙点头,退开几步,紧张地看着。
姜暮雨活动了一下手脚,纵身跃入浆池。
符箓生效,池水在他身周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无水空间。但阴冷刺骨的怨气依旧如同无数冰冷的针,试图穿透符箓防护,钻进他的毛孔。池水浑浊,能见度极低,只有苏晓灵力光芒照亮的一小片区域还算清晰。
他下沉得很快,脚踩到了池底厚厚的、滑腻的淤泥。灵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迅速锁定了池底中央一处阴气最浓郁、并且缠绕着那丝可疑暗红能量的地方。
那里,半掩在淤泥中,似乎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用防水布包裹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个人!
姜暮雨游过去,小心地拨开淤泥。防水布已经腐朽破烂,露出整,但颜色发黑,显然被怨气和池水侵蚀多年。在骨骸的胸腔位置,卡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似乎是机器碎裂部件的金属片,深深嵌入肋骨之间——这很可能就是当年的致命伤!
而在骨骸旁边,淤泥里还散落着几块同样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姜暮雨捡起一块,入手冰冷沉重,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他眼神一凝——这是……“怨煞石”?一种在极阴之地、由强烈怨气长期浸染普通岩石形成的阴邪之物,往往能自发吸收和滋生怨气。这里怎么会有?还这么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