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大师闻言一怔,眉峰微跳——他当然知道麻麻地口中的二师兄是谁。
“九叔遇险了?”一休大师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以他的修为,哪怕撞上鬼王、妖王,也该游刃有余才是!”
九叔虽卡在地师巅峰多年,可一手符箓、一身罡气、一柄桃木剑,早已凌驾于寻常地师之上,直逼天师之境!
若非命格里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关隘,他早该登临那至高门槛。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道坎,他已硬生生跨了整整七年——要知道,论天赋,当世再难找出第二个比他更耀眼的苗子。
“我也摸不着底细,千里镜音咒传来的只有断续信号,根本拼不出全貌。”
麻麻地脸色铁青:“二师兄已飞鸽传令,召集所有在册同门,火速赶往义庄,共商对策!”
“这是紧急求援!怕是出了天大的篓子!”
话音未落,他双足已贴上神行符,身形如离弦之箭,倏然射出!
嗖——
他本是地师初期,再借神行符催动,整个人轻得像片纸,踏风而行,衣角猎猎,脚尖几乎不沾地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师父,等等我们!”
阿强、阿豪齐声大喊,手忙脚乱掏出符纸往腿上一拍,拔腿便追。
一休大师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沉沉:“怪事……林道长怎会陷于危局?莫非是……”
他喉结一滚,脸色骤然发白。
“师父,您想到什么了?”菁菁听出异样,忍不住凑近追问。
“无事。”一休大师摆摆手,语气却急了几分,“走,立刻去义庄!只盼林道长平安无恙。”
“好嘞!”
菁菁和任珠珠应声脆响,心里早飞到顾云身边去了。
唯有一休大师暗自摇头苦笑——这次九叔破例呼救,十有八九,就冲着顾云来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心头掠过的一念。
他袍袖一振,佛门轻功悄然运起,一手携一个姑娘,身如流云,朝义庄疾掠而去。
任家镇近在咫尺,片刻即达。
同一刻,
深山密林深处,一名面如刀削、眉眼阴冷的年轻人盘坐于枯叶之间。四周歪斜横陈着数十具黑漆棺椁,棺盖半启,寒气丝丝缕缕渗出。
此处正是赫赫有名的棺材山,当地人唤它“僵尸林”。
而此人,乃茅山大长老石坚亲传弟子,亦是其私生子,名叫石少坚。
他闭目吐纳,一呼一吸间,贪婪吞纳着棺板上蒸腾的尸煞之气。
“妙啊……阴气浓得化不开,尸气更是厚重如浆。”他低笑出声,“此地必镇着一尊尸王!”
“就算不是真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话音刚落,他忽地偏头,盯住林子中央那具最大最沉的巨棺——其余棺椁竟全都微微倾斜,棺首齐刷刷朝向它,活似跪伏叩拜。
意思再明白不过:里头躺着个不得了的东西。
石少坚本是误打误撞闯进这禁地,所修功法见不得光,只得昼伏夜出,偷偷来此淬炼。
“可惜,我只能白日来。一到子时,尸王睁眼,我连靠近都不敢。”
他舔了下干裂的唇,眼中闪过一丝灼热,“得赶紧报给师父——这地方,肯定长着棺材菌!”
正说着,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直直没入他天灵!
石少坚浑身一颤,随即嘴角缓缓勾起,笑意邪气森森。
“千里镜音咒?”
“呵……原来是师父常提的二师叔。看来,他栽跟头了?倒要亲眼瞧瞧。”
他霍然起身,拂袖离去,直奔义庄。
“不知师父是否也在附近……若他也来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他嘴里的“师父”,正是茅山大长老石坚——也是他亲爹。
石坚与九叔,为掌门之位明争暗斗多年,早成死对头。
在石坚眼里,九叔是唯一能压他一头的对手;在石少坚心里,九叔不过是块碍眼的绊脚石。
他去义庄,不是救人,是看热闹。
这一幕,在方圆数百里内,不断上演。
但凡茅山门下,无论远近,只要接到镜音咒讯,无不放下手头事务,星夜兼程,扑向义庄。
入夜,
义庄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主位上坐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肃穆;九叔立于阶下,麻麻地等数人垂手侍立左右。
除麻麻地外,另有六人与他同辈,年约三十四,个个执掌一方道观,皆是实打实的地师修为。
高座之上,两位银发如雪的老者端坐不动,乃是茅山宗最德高望重的活化石,寿逾百载,道行早已登临天师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