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承贤殿
案桌上堆叠着沉厚的奏折。
陆临渊在萧景夜下了朝会后,前往,步履沉稳地行至殿外。
守在殿门侧的小全子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陆大人。”
陆临渊微微颔首,眸色沉了沉,淡淡应道:“有劳公公。”
“陆大人请进,”小全子直起身,双手轻轻推开沉重的朱漆殿门,“殿下早朝下了便在殿内审阅奏折,特意吩咐奴才,您若是来了,不必通传,直接入内便是。”
说罢侧身引路。
陆临渊跨步而入,殿内光线稍暗。
他抬眼望去,只见萧景夜正端坐于案桌之后。
太子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低头审阅奏折,神色专注,连他进来都未曾抬头。
陆临渊敛了敛神色,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行礼,声音恭敬道:“臣陆临渊,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夜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临渊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带着审视,随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比起昨日在尚书府时的冷冽,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陆大人免礼起身。” 他的声音温润。
说罢,萧景夜从案台后站起身,缓步走到陆临渊身前,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力道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陆大人昨日倒是好兴致,不仅戏耍了皇妹,连带着本宫也一并戏耍了去,当真是好手段啊。”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猝不及防地炸在陆临渊耳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膝盖下意识地便要再次弯曲。
戏耍皇子公主,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他万万承担不起。
“想跪?”
萧景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这么说来,陆大人是承认了,确有戏耍本宫与皇妹之意?”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陆临渊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慌乱。
陆临渊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迎上萧景夜的视线,眼神坦荡又警惕。
“臣不敢,也绝无半分戏耍两位殿下之意。”
他试图从太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端倪,可只看到了一片高深莫测。
忽然,萧景夜唇角的弧度骤然拉大,眼底的戏谑再也藏不住,声音轻快。
“陆大人方才,是被吓到了?”
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方才的严肃质问仿佛只是一场玩笑。
“要知道,能找到机会吓吓陆大人你这样的循规蹈矩之人,可是不易得很。”
他说着,收回了扶着陆临渊胳膊的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
方才萧景夜的严肃质问,确实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临渊的心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可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却更让陆临渊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这位太子的心思,当真是难以揣测。
“还请殿下莫要同臣开玩笑,臣一向恪守礼法,绝不敢触及皇家规矩半分,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萧景夜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掌控欲未曾消减。
“你可知,昨夜本宫与灵儿回宫之后,皆被母后责罚了?”
陆临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敬:“臣不知。”
萧景夜转身走向桌边,拿起案上的毫笔,指尖转动着笔杆,墨色的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划出圆润的弧线。
他眸光流转。
“嗯……昨日灵儿私闯你的府邸,又闯了尚书大人府邸之事,你当如何解释?”
“回殿下,并无此事。”
陆临渊连忙开口,语气镇定,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公主殿下昨日确曾到访臣的府邸,但小厮回禀说臣不在府中,公主并未停留,片刻后便已离去。至于私闯父亲府邸,更是无稽之谈,公主已有许久未曾去过父亲府上,昨日不过是顺道前往,想要见见母亲,恰好臣也刚回父亲府中没多久,便与公主多说了两句。公主所作所为,并无不妥之处。”
萧景夜看着他这副脸不红心不跳、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暗笑:好你个陆临渊,方才还说自己恪守礼法,转头便在这儿同本宫打太极、演戏,倒是小瞧了你的定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道:“嗯,陆大人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母后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
说罢,他再次走到陆临渊身前,目光锐利,紧紧锁住他。
“那陆大人不妨再同本宫说说,为何约好了与皇妹同游,事后却又爽约?”
这一问,直击要害,不容他回避。
陆临渊心中一叹,知道此事终究躲不过去,只得躬身道:“此事全怪臣疏忽。当日公主与臣交谈时,臣一时分神,未能听清公主所说之事,便贸然点头应下,以至昨日之误。请太子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