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众人都休息调整好之后,叶清婉喊大家集合,兴致勃勃地宣布:“走!咱们办年货去!芝芝第一次在家过年,得带她见识见识咱们北城最地道的年味儿!”
霍庭看向林芝芝:“穿厚点,外面起风了。”他说话时,已经将她的羽绒服和那顶米白色毛线帽拿了过来。
“你叔叔也去。”叶清婉一边系围巾一边说,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霍文渊正将看了一半的书合上,闻言抬头,目光在妻子脸上停了停,又掠过儿子和未来儿媳,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他们步行穿过小区,拐进一条稍窄的胡同。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的石墩子被岁月磨得光滑。
虽是冬日,仍有几户人家门廊下挂着鸟笼,盖着蓝布罩子,偶尔传出几声清脆的啁啾。
“这才是老北城的魂儿,”叶清婉挽着林芝芝,放轻了声音,“高楼大厦哪儿都有,可这胡同里的烟火气,独一份儿。”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喧闹的人声和各式各样的气味扑面而来。
长长的巷子两旁,支着各式各样的摊子。红彤彤的灯笼、中国结挂得满眼都是;
炒货摊前,瓜子、花生、栗子在巨大的铁锅里哗啦啦翻滚,香气诱人;卖干果蜜饯的,玻璃柜里桃脯、杏脯、糖冬瓜晶莹透亮;
更有现场写福字的、画糖画的、吹糖人的……林芝芝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眼睛和鼻子都不够用了。
“这是糖瓜,二十三祭灶王爷用的,特别黏牙,但好吃。”叶清婉指着一种麦芽糖制成的瓜形糖块。
“那是炸咯吱盒,老北城小吃,得刚炸出来,蘸着蒜汁吃才香。”霍庭在一旁补充,俨然一副民俗顾问的架势。
霍文渊背着手走在稍后,目光沉稳地扫过摊位,话很少。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区域,这里售卖的多是老物件、旧书、文玩和民俗工艺品。氛围没有刚才那边喧嚣。
林芝芝的目光被一把老黄铜药碾子吸引,这东西她太熟悉了,爷爷诊所里就有一把类似的,用了大半辈子。
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想看得更仔细些。摊主是位戴着圆眼镜的老先生,正低头看一本线装书,并未招呼。
林芝芝伸出手,指尖还未碰到冰凉的黄铜,肩上的背包带子却不小心勾住了旁边一个立着的卷轴画筒。
“砰!”画筒倒地,发出闷响。里面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滚了出来,在青石板路上展开一小截,这是一幅手绘的风俗长卷,墨色淡雅,描绘着市井百态。
“姑娘!”摊主老先生立刻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圆了,心疼地低呼一声,急忙绕过摊位蹲下查看。
“这可马虎不得!这画儿可有年头了,是民国时候仿的《清明上河图》局部,专画老北城风物,经不起这么磕碰!”
林芝芝的脸“唰”地红了,心脏怦怦直跳,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她手足无措,想去帮忙捡又怕弄得更糟。
叶清婉也赶紧上前:“老先生,真对不住,孩子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