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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这块琴盖子他抱了二十三年,上头的指印比坟碑还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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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盖子太大了塞不进坑里,我就把它卸下来自己留著了。”

“二十三年了,搬了七次家,丟了电视机丟了床板子丟了锅碗瓢盆,就这块盖子没丟。”

“每年六一那天晚上,我都要把盖子打开来擦一遍,一个键一个键地擦。”

许安终於站起来了,膝盖有点发麻,但他没有揉,只是伸手扶了一下帆布包的肩带,让它不至於滑下来。

他对著镜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大傢伙,俺爹在笔记里写的那台埋在操场底下的钢琴,找到来歷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长生,又看了看那块被蛇皮袋子小心包裹著的琴键盖板。

“俺想去那个学校看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句话之后密集地涌了上来。

“去吧安神,把琴挖出来,让它再响一次。”

“二十三年了,那些当年摸过琴键的孩子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那个音。”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第一次摸到真钢琴的感觉能忘一辈子吗”

“我查了一下杉木坪的位置,在湖北恩施和湖南交界的武陵山区腹地,从岔口镇过去大概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

“周老师把琴埋了二十三年,自己抱著琴盖子搬了七次家,这件事如果不是安神走到这条线路上,可能永远没人知道。”

周长生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把蛇皮袋子的绳结重新系好了,动作仔细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捆东西,倒像是在给一件瓷器打包。

他没有看许安,而是看著远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山路,嘴唇动了动。

“杉木坪小学的操场还在,房子拆了但地基没动,那块地后来没人管了,长满了草。”

“琴就在操场正中间那棵桂花树底下往东三步远的地方,我挖的时候量过的,埋得不算太深,大约一米出头。”

他把系好的蛇皮袋子重新抱在怀里,佝僂著腰,脚步极慢地沿著路边往镇子里面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回过头。

“你要是真去的话,帮我看看——”

他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著,过了两三秒才挤出后半句。

“帮我看看那棵桂花树还在不在,那是我教书第一年种的,当时只有筷子那么粗。”

许安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但那个点头的力度很重。

周长生转过身继续往镇子里走,脚步声一跛一跛的——许安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左腿走路也不太利索,走快了膝盖会往內侧扭一下。

他抱著那个蛇皮袋子,背影在正午的阳光底下被拉得很短,矮矮的一团影子贴在他脚底,跟他一块儿一摇一晃地往前挪。

张德厚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许安身边,两个人並排看著周长生的背影消失在镇子拐角的一棵枇杷树后面。

张德厚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叼著。

“周老师这个人犟了一辈子,退了休之后没留在县城,非要回老家住,说离那座山近一点心里踏实。”

他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头上转了两圈。

“我跑这条线二十三年,年年六一那天他都坐我的车去镇上邮局买邮票,然后给当年那些学生寄明信片,明信片上就写一句——今年桂花开了,很香。”

许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右手伸进了帆布包里,手指碰到了田野调查笔记粗糙的封皮。

他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到第四个红圈那一页,用兜里仅剩的半截铅笔在批註旁边加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按得很实。

“琴还在,俺去看。”

他合上笔记本揣回怀里,冲张德厚点了点头。

“张师傅,谢谢你的车,俺走了。”

张德厚冲他摆了摆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去吧,往南走到第二个三岔路口左拐进山,路烂但能走人,注意別崴脚。”

许安背上帆布包,沿著张德厚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走出十来米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回了一句。

“张师傅,你那辆车以后不跑了,你咋办”

张德厚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了嘴上,靠在那辆停了火的中巴车的车头上,拍了拍引擎盖。

“修修补补还能开,等他们哪天需要了,我再跑。”

许安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大步往南走了。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在屏幕正中间停了很长时间。

“一个老师埋了一台琴等了二十三年,一个司机开了一辆车跑了二十三年,一个年轻人走了几千里替他爹还了二十几年的债。”

“这条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守著什么东西——有人守路有人守狗有人守碗筷有人守一块琴盖子。”

“安神,你守的是什么”

许安没看见这条弹幕。

他低著头走在六月的日头底下,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滚,布鞋踩在碎石子路面上嚓嚓地响。

帆布包贴著后背的那个位置,笔记本隔著布料把体温传过来,不烫但是暖的。

前方的山路在第二个岔口分了叉,左边那条路窄得只够一个人走,两边的灌木丛伸出来的枝条在路面上方交织成了一个低矮的拱顶,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路口的石头上刻著一行字,刻痕很浅被苔蘚糊了大半,许安蹲下来扒掉苔蘚才看清——

“杉木坪,14公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抬头看了看那条钻进密林深处的窄路。

“大傢伙,十四公里,俺慢点走的话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他对著镜头咧了咧嘴,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东西——不是社恐被缓解之后的放鬆,而是一种有了明確目標之后的踏实。

“到了之后,俺帮周大爷看看那棵桂花树还在不在。”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手掌心的茧子在阳光下泛著淡黄的光泽。

“然后看看那台琴,还能不能再弹一个音出来。”

直播间最后一条弹幕在他转身走进林间小路之前滑过屏幕。

“安神,周老师说当年你爹试的那个音是哆——如果琴还在,你打算弹哪个音”

许安没看见,也没回答。

但他走进林荫拱顶的时候,嘴里无意识地哼了一个音出来。

很轻很轻的,被树叶的沙沙声和脚步声盖住了大半。

哆。

跟他爹二十三年前在那间土墙教室里按下的,是同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