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迷幻漩涡的诡谲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不断变幻的阴影,那低沉混乱的呢喃仿佛直接摩擦着神经。
韩冰和陈飞一左一右守住狭窄的入口,警惕着来路通道以及外面虚空可能存在的威胁。
小雅则快速在石室角落寻找相对平稳的位置,她必须尽快尝试传递“暂衡之印”。
“需要多久?安全吗?”陈飞背对着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栈道起始段那摇摇欲坠的木桩和石阶。
“不确定,但必须试试。王磊等不起。”
小雅盘膝坐下,将“净火火种”铜钱置于身前地面,双手虚托着那枚星光与火焰交织的“暂衡之印”。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外界那令人不安的视觉和听觉干扰,将心神沉入“宁静之泪”带来的内在平和之中,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包含着关切、呼唤与“稳定”意念的心神,连同自身温和的精神力,注入“暂衡之印”,再通过铜钱这一“契约信物”的链接,尝试向遥远的王磊所在位置传递。
印记开始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的柔和光晕,内部星光溪流的流淌似乎加快了速度,与金色火焰的缠绕更加紧密。
一股温暖、纯净、带着强烈“平衡”与“守护”意味的波动,以铜钱为中心,极其微弱地向四周扩散。
这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小雅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传递跨越如此距离、且针对特定个体的精纯规则力量,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室外,巨大漩涡的旋转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但那迷幻的色彩偶尔会剧烈地波动一下,仿佛在吞咽着什么。
下方遥远的蓝白色封印阵列光芒稳定,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
突然,韩冰的生命感知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栈道下方,也不是来自他们来时的通道,而是……来自石室侧上方,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
“小心上面!”韩冰低喝,枪口瞬间抬起!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岩壁上一处阴影猛然“脱落”,化作一团粘稠的、不断滴落着黑色泥浆状物质的扭曲影子,无声无息地扑向正在集中精神的小雅!
这东西竟然一直蛰伏在石室顶部,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连韩冰的生命感知都差点忽略!
直到小雅开始传递印记,散发出的精纯正向能量,仿佛刺痛或吸引了它!
“滚开!”陈飞的反应更快!在小雅遇袭前的一刹那,兔符咒的力量爆发到极限,他的身影几乎拉出一道残像,后发先至地挡在小雅身前,高频震荡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那团黑影!
噗嗤!
匕首划过,感觉却像是切入了一团冰冷粘稠的沥青!黑影被劈开一道口子,发出刺耳的“叽”的尖鸣,但裂口迅速蠕动着弥合,几滴黑色的泥浆溅到陈飞的臂甲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黑影受击,动作却毫不停滞,前端猛地探出几条滑腻的触须般的东西,卷向陈飞!
砰!砰!砰!
韩冰的子弹及时赶到!特制的“净化”符文弹在黑影体内炸开,银白色的能量如同小型的净化风暴,让黑影剧烈抽搐、缩水,尖鸣变成了痛苦的嘶嚎。
陈飞趁机一脚踹在黑影主体上,借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同时甩掉臂甲上被腐蚀的部分。
黑影被连续攻击重创,但依旧顽固地凝聚着,似乎锁定了小雅,或者说她面前那散发着诱人精纯能量的铜钱和印记。
不能让它干扰传递!
韩冰换上弹匣,持续点射,压制黑影。陈飞则如同鬼魅般在石室内腾挪,寻找机会攻击其核心,那隐藏在粘稠身躯内、一点不断明灭的暗红色光点。
然而,这黑影的难缠程度远超之前通道里的邪念残渣。它不仅物理攻击效果差,对能量攻击也有相当抗性,而且似乎能吸收部分逸散的精神力来修补自身!
小雅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机和同伴的奋战,心神一阵波动,印记的传递过程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光芒闪烁。
“小雅!专心!我们能挡住!”韩冰厉声喝道,一边射击,一边将一个微型震撼弹滚向黑影侧方。
陈飞看准黑影被子弹和即将爆炸的震撼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再次爆发出极限速度!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匕首攻击,而是将一枚刻满了“破邪”、“镇封”简易符文的高爆手雷,用巧劲直接送入了黑影被子弹撕开的、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深处!
“退!”
两人同时向后扑倒!
轰!
沉闷的爆炸在黑影内部响起!银光与火光从它身体的各个缝隙中迸射出来!
刺耳的尖鸣达到了顶点,随即戛然而止!
粘稠的黑影如同被戳破的水袋般炸开,化为漫天腥臭的黑雨,但大部分在落地前就被残留的净化银光蒸发殆尽,只剩下几缕污浊的黑烟袅袅消散。
石室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里残留的焦臭和腐蚀气味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陈飞和韩冰喘息着起身,检查自身,所幸都只是轻伤。
小雅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但传递的波动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变得强烈而集中!
成功了!她感觉到“暂衡之印”仿佛化作了一道温暖的光流,通过铜钱与王磊体内那微弱的契约本能以及“净火”的联系,跨越了空间阻隔,向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距离遥远,传递过程中必然有损耗,但核心的“平衡”与“守护”真意应该能够抵达!
片刻后,小雅身体一软,虚脱般向后靠去,被及时赶到的韩冰扶住。
她面前的“暂衡之印”已经消失,铜钱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传递出去了……希望能帮到他……”小雅声音虚弱,但带着欣慰。
“你做得很好。”韩冰递给她一支能量补充剂,“休息五分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刚才的动静不小。”
陈飞已经再次检查了入口和栈道方向:“没有新东西靠近,但这里不能久留。栈道看起来烂透了,但好像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五分钟后,小雅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三人整理好所剩不多的装备,来到了石室出口,面对着那条镶嵌在陡峭岩壁上的古老栈道。
栈道完全由看似普通的木材和石材搭建,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竟然没有完全腐朽,显然当年建造时施加了特殊的防护。
即便如此,许多木板已经开裂、缺失,连接处的铁质构件锈蚀严重,一些路段甚至完全坍塌,只留下光秃秃的岩壁和下方令人眩晕的黑暗。
栈道蜿蜒向下,通往那一片蓝白色光芒阵列,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垂直高度落差恐怕有数百米,甚至更多。
“一个一个过,保持距离,测试每一块落脚点。”韩冰作为前特警,经验最丰富,“陈飞,你反应最快,走前面探路。小雅中间,我断后。用安全绳连起来,但别绷太紧,防止一人坠落拖累全部。”
简易的安全绳将三人腰间相连。陈飞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栈道。
吱嘎!
腐朽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勉强承受住了他的重量。他小心翼翼,将大部分重量分布在双脚和岩壁的支撑点上,如同灵猫般缓慢而稳定地向下移动。
小雅紧随其后,她尽量不去看脚下那无底的黑暗和远处那旋转的迷幻漩涡,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飞的背影和眼前的落脚点上。
“宁静之泪”的力量被她用来平复自身的恐惧和维持身体机能的稳定。
韩冰最后踏上栈道,她不仅要关注自身,还要时刻留意上方和后方的情况。
下行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脚都可能踩空,每一次扶手都可能脱落。
狂乱的呢喃声在空旷的巨井中回荡,忽远忽近,干扰着判断。
偶尔,从下方黑暗或上方虚空会刮过一阵冰冷的、带着咸腥和腐朽气息的怪风,吹得栈道微微晃动,令人心跳骤停。
大约下行了三四十米,经过一个相对完整的转角平台时,陈飞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前面……栈道断了。”他压低声音。
前方大约五米处,一大段栈道连同支撑结构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湿滑垂直的岩壁。断裂处距离下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栈道段落,有将近七八米的跨度。
“能跳过去吗?”韩冰在后面问。七八米的跨度,在陆地上对陈飞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里,脚下是深渊,环境黑暗压抑,栈道落脚点也不稳固。
陈飞目测距离,感受了一下周围气流,又看了看对面栈道的状况。“对面那几块木板看起来还行……我可以试试,但带你们过去……”
“用这个。”韩冰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卷特制的、带有微型倒钩的合金飞索,“你先过去,固定好,我和小雅滑过去。”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陈飞点头,将飞索一端牢牢扣在自己腰间的安全环上,另一端交给韩冰。他后退几步,在狭窄的栈道上助跑……
兔符咒的力量赋予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与精准控制!
蹬踏!腾空!
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面栈道上!落地的瞬间,他身体顺势一滚,卸去冲击力,同时双手紧紧抓住还算牢固的栏杆。
吱呀!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有坍塌。
“安全!”陈飞低喊,迅速将飞索一端在石柱上缠绕固定。
韩冰将飞索另一端的钩锁扣在身后岩壁一处突出的坚固岩石上,形成一个简易的滑索。她先帮助小雅将安全扣挂在飞索上。
“别往下看,抓紧,双腿微曲准备缓冲。”韩冰指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