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窃火者(1 / 2)

苏黎世远郊,阿尔卑斯山麓。

凌晨四点,当瑞士联邦警察接到“高等材料研究所”火灾警报时,那栋三层楼的实验室已经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火焰不是常见的橙红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和炽白色交织,直冲百米高空,将夜空映照得像扭曲的极光。

消防队在半小时后赶到,但他们的高压水枪对火焰毫无作用——水柱在距离火场二十米外就被蒸发成白雾,更诡异的是,火焰周围五十米半径内,所有金属制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连消防车的外壳都开始冒出气泡,仿佛被泼了王水。

“撤退!全部撤退到一百米外!”现场指挥官嘶吼道,他的防毒面具镜片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消防队仓皇后撤时,实验室内部传来一连串低沉的爆炸声,不是化学爆炸的轰响,而是某种高压气体急速释放的尖锐嘶鸣。紧接着,整栋建筑开始向内坍缩,像被无形巨手攥紧的纸盒,在三秒内从三维结构变成了一堆不足两米高的扭曲废墟。

然后,火焰突然熄灭了。

不是逐渐熄灭,而是一瞬间,从炽烈到完全黑暗,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留下的只有焦黑的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怪异气味。

黎明时分,瑞士联邦情报局的车队封锁了整个区域。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取样,但大多数设备刚一启动就失灵了——辐射计数器疯狂跳动,电磁场探测器指针乱颤,连最基本的温度计都显示着不可能的绝对零度读数。

“这不是火灾。”现场负责人、情报局资深探员马克斯·胡贝尔看着初步报告,脸色阴沉,“温度峰值超过五千摄氏度,但燃烧时间极短;辐射水平异常但类型不明;现场发现微量未知同位素,半衰期只有几分钟……我们面对的是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

他转向助手:“研究所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表面上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下属机构,专注于极端环境材料研究。”助手翻看文件,“但股权结构很复杂,主要资金来自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所长汉斯·穆勒教授三天前请假去了阿根廷,现在联系不上。其他七名核心研究人员,昨晚全部在实验室里……”

助手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所有人证,随着那场诡异的爆炸,灰飞烟灭了。

胡贝尔探员望向东方,那里,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正被初升的朝阳染上金色。但在那片光明之下,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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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京,HCCC指挥中心。

“苏黎世实验室被摧毁,所有线索中断。”吴刚将最新情报投射在主屏幕上,“瑞士当局初步结论是‘实验事故’,但他们的技术专家私下承认,从未见过类似的爆炸现象。”

万里盯着屏幕上的现场照片——那些扭曲融化的金属结构,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地面上放射状的结晶化痕迹;还有废墟中心那个深达三米的完美半球形凹陷,凹陷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能量失控释放的特征。”他调出“净化者”能量块的理论模型,“当约束场崩溃时,储存的能量会在极短时间内以多种形式释放:高热、强辐射、电磁脉冲,还有……空间扭曲效应。”

秦宇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在实验室里尝试复制‘净化者’?”

“而且是极不成熟的复制。”万里放大一张显微镜照片,那是从现场残留物中提取的微量结晶,“看这种晶体的结构——试图模仿净化者的纳米晶格,但排列完全错误,像一个小学生试图抄写博士论文,只抄了字形,不懂含义。”

他调出“伏羲”的模拟推演:“根据残留物成分和爆炸特征反向计算,他们可能制造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伪净化者’核心,能量密度只有真品的千分之一,但约束技术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就像一个用纸板做的核反应堆,点火瞬间就会自毁。”

“他们从哪里得到的配方?”秦宇追问。

万里沉默了几秒,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就是最可怕的部分。我们追查了穆勒教授过去一年的所有通信和行程。六个月前,他参加了在迪拜举行的‘未来能源峰会’,在那里,他‘偶然’遇到了一位自称来自‘硅谷新材料创投’的中间人。”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酒店咖啡厅里,穆勒教授和一个亚裔面孔的男子交谈。男子递给他一个普通的U盘。

“‘伏羲’分析了唇语。”万里播放解析结果,“中间人说:‘这里面有中国人不愿意分享的未来。你是想当追随者,还是创造者?’”

“U盘里是什么?”

“不知道,U盘从未出现在任何海关记录中,可能是在现场直接销毁了。”万里说,“但穆勒教授返回瑞士后,他的研究路线发生了剧烈转变。之前他在研究高温超导薄膜,之后突然转向‘极端条件下的能量储存与转换’,还通过特殊渠道申请了钌-106等受控材料。”

吴刚补充:“我们追踪了那个中间人,发现他使用全套伪造身份,最后一次出现在新加坡,然后就像人间蒸发。面部识别对比显示,他可能与三年前CIA‘科技获取小组’解散时失踪的一名特工有高度相似性。”

会议室陷入死寂。

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美国情报机构已经深度介入对南天门计划技术的窃取,而且手段极其隐秘和专业——不使用传统间谍,而是通过资本和学术的灰色地带,利用研究人员的野心和好奇心,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技术窃取的棋子。

“但为什么现在销毁?”秦宇提出关键问题,“如果他们已经获得部分技术资料,应该继续研究,而不是毁掉实验室和研究人员。”

“除非……”万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发现我们在追查,或者……他们发现自己的研究已经触及了危险边界,不得不紧急清理。”

他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球监测数据:“伏羲’发现,在苏黎世爆炸前二十四小时,全球有七个地点出现了类似的异常能量波动——迪拜、新加坡、智利、新西兰……全都是那些可疑实验室所在地。但其他六个地点的波动很微弱,很快就消失了。”

“他们在进行同步实验?”吴刚猜测。

“或者是同步自毁。”万里说出更可怕的推测,“就像计算机病毒,一旦检测到特定条件——比如被追踪、比如实验失控、比如时间到期——就自动启动清理程序,销毁一切证据。”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对手已经建立起如此严密、如此自动化的技术窃取与清理网络,那意味着他们对南天门计划的渗透可能比想象中更深,他们的技术理解可能比想象中更接近真相。

“我们需要升级所有安全协议。”秦宇立即下令,“立即冻结所有非核心人员的材料接触权限,对所有涉密项目进行物理隔离,重启内部人员安全审查。”

“还不够。”万里站起身,“对手已经不再满足于传统间谍手段,他们在用我们自己的技术逻辑来对付我们——利用科学家的求知欲,利用资本的流动性,利用国际法的灰色地带。这是一场全新的战争,战场不在天空海洋,而在实验室、在学术会议、在投资协议的条款细节里。”

他调出全球科技合作网络图谱:“伏羲’,启动‘燧人氏’协议。”

屏幕上出现新的界面——一套复杂的算法模型,旨在追踪和阻断特定技术的非法转移。

“‘燧人氏’协议的核心,不是阻止技术交流,而是建立技术流动的可追溯性。”万里解释,“所有涉及南天门计划相关技术的合作、交流、甚至基础理论讨论,都必须记录在基于量子加密的区块链上。任何试图绕过这个系统的访问,都会触发警报并自动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