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守谦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踉跄向前扑了几步,口喷鲜血,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二十多名外劲武者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但剩下的依旧悍不畏死地围攻。
陈守谦浑身是伤,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刚才被一个阴险的家伙用铁尺敲中了肘关节,已经抬不起来了。
右手中的那柄短刀,也早已在混战中脱手。
他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入眼中,视线一片模糊。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轿子。
盯着轿子里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锦柔……”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仆从瞅准机会,猛地从侧面冲来,一拳轰向他的太阳穴!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陈守谦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陈守谦本能地侧身躲避。
但左臂的伤影响了他的动作,躲得慢了半拍。
“砰!”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起一片血花。
陈守谦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他依旧咬着牙,单膝跪地,硬生生撑住了。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够了!”
高吏忽然开口。
那些仆从立刻停手,退到一旁,将陈守谦团团围住。
高吏慢悠悠地走到陈守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陈守谦,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陈守谦抬起头,血污模糊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高吏……你做梦。”
高吏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他挥了挥手:
“废了他。”
两个仆从应声上前,一人抓住陈守谦的一条手臂,就要用力——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轿帘被猛地掀开,谢锦柔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盖头早已掉落,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左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嫁衣被撕开,露出里面的中衣和肚兜,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她冲到高吏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高公子!求求你!放过守谦!只要放过他,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从了你!我乖乖从了你!求求你……放过他……”
高吏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嘲弄。
他伸出脚,用脚尖挑起谢锦柔的下巴:
“锦柔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妻子。”
“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
“一个用来羞辱陈守谦,用来展示我高家权势的……玩具。”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残忍:
“玩具,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谢锦柔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高吏,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曾经,她以为他只是骄纵,只是霸道。
但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骄纵。
他是……恶。
彻头彻尾的恶。
“你……”她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高吏直起身,不再看她,对着那两个仆从挥了挥手:
“废了他。”
那两个仆从应声,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陈守谦缓缓站起身。
他站得很勉强,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依旧站了起来。
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臂也因失血过多而颤抖。
但他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吏,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不甘与勇气。
“高吏……”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今日……我陈守谦在此发誓。”
“就算死,就算粉身碎骨……”
“我也要……救下锦柔。”
“除非……我死。”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竟是要再次冲上去!
高吏愣住了。
围观的百姓愣住了。
连那些仆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居然还有勇气反抗。
高吏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真正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救她?就凭你?一个暗劲中期的废物?”
他身后的仆从们,见主子笑了,也连忙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条街都回荡着刺耳的笑声。
笑声中,陈守谦的脸色越来越白。
但他依旧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