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戮默缓缓睁开眼。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许立国飘在床尾，抱着胳膊，小眉头皱着。
“不对劲。”他盯着戮默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眸
“主子的灵魂波动比上个世界更剧烈了。这种程度的执念和依附不像简单的碎片觉醒，倒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戮默仿佛感应到什么，忽然抬眼，看向许立国所在的方向。
许立国瞬间僵住。
戮默的目光只是在那片虚空停留片刻，又缓缓落回李慕婉脸上。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气。
许立国心里一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占有欲了……”
许立国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个世界看似平静甜蜜，但主子心底那片的黑暗，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汹涌。
希望小慕婉这缕光，足够明亮，也足够坚韧。
次日清晨，李慕婉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侧已经空了，床单微凉。
她坐起身，发现床边椅子上整齐叠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一条烟粉色的长裙。
走出卧室，香气更浓。
戮默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平底锅里煎着太阳蛋，面包机弹出烤得金黄的吐司。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居家裤。
“早。”
他回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睡得还好？”
李慕婉点头，走到中岛台边的高脚凳坐下，“很好。”
他将煎蛋和吐司摆盘，推到她面前，又递过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慕婉小口咬着吐司，想了想，“本来计划去图书馆，但画具都在这儿了，我想先把那幅《雨巷》的底色铺完。”
“嗯。”
戮默在她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我上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在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
他看着她，补充道，“你的声音，永远不会是打扰。”
李慕婉耳根微热，低头专心吃早餐。
饭后，她走进画室。
她的物品已被妥善归位，颜料按色系排列在定制的木架上，画笔洗净挂在磁吸笔挂上，连她最爱的砚台，都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她在画架前坐下，看着《雨巷》草图。
这幅画取材于老城区的雨天小巷，青石板、灰砖墙、伞下模糊的人影，她想捕捉那种朦胧的江南愁绪。
调色，试笔，她很快沉浸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起身去倒水。
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戮默低沉流利的英文，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懂的金融术语。他的声音冷静、权威，与和她说话时截然不同。
她没打扰，轻轻走开。
在厨房接水时，她注意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戮默刚劲有力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