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中，李慕婉安静地躺着，她的脸依旧苍白，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戮默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上的伤让私人医生处理包扎过。
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唯有落在李慕婉身上的视线是温柔的。
戮默一直握着李慕婉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查得怎么样。”他忽然开口。
角落阴影里立刻传来低沉恭敬的回应，“少爷，所有在场二十七人，包括两名带队老师，初步背景和当日时间线已整理完毕。”
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根据您的要求，重点筛选出三名可疑人员。”
戮默的目光这才落在影身上，眼神示意他继续。
“第一个，赵峰，建筑系大三。”
影调出资料，语气平静，“家境普通，性格极度内向孤僻，成绩中等，在校无朋友，无社团活动，无任何公开不良记录。与实践营其他成员几乎零交流，与李小姐也无任何已知交集。”
“重点。”戮默冷声打断。
“技术组破解了他的个人手机。”影将平板递上前。
“发现一个隐藏的加密相册。里面存有大量李小姐的照片，时间跨度从大一学期至今。角度隐蔽，均为偷拍。教室、图书馆、食堂、校园小道……
“最后一张……”
影放大照片，“拍摄于昨天清晨，后山野竹林，李小姐写生时的侧影。像素不高，但拍摄距离极近，且有连续多张，显然跟踪了一段距离。”
照片上，晨光中的李慕婉专注作画，侧脸柔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戮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数秒，眼底的寒意更深。
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窥视，比明目张胆的恶意更令人作呕。
“继续。”
“第二个，刘颖，美术系大二，与李小姐同系不同班。”
影切换资料，“成绩中上，性格内向，家境普通，社交圈窄。表面无异常。”
“但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她长期活跃于多个匿名网络社区，尤其是一个小型私密论坛，成员大多是对您抱有仰慕之情的女性。”
影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刘颖在该论坛发言积极。早期多为普通仰慕言论，但近三个月，尤其是李小姐与您关系公开后，其言论逐渐偏激。多次发表针对李小姐的贬低、恶意揣测甚至攻击性言论。
“李慕婉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和画画好点罢了，根本配不上戮默学长。”
“看她那清高的样子就恶心，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不会长久的，等着看吧，迟早被甩。”
以及，在事故前一天晚上，她在小群内说过一句“要是没有她就好了，看着真碍眼。”
病房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第三个。”
影语气微顿，“徐朗，美术系大二，本次实践营学生副组长。家境优越，学业优异，为人谦和，在师生中口碑良好。与李小姐有过数次正常学术交流。”
“事故发生时，他位于李小姐侧前方约两米处，据其本人及周围同学证词，他当时正试图维持秩序，安抚恐慌同学。”
影总结：“从表面看，徐朗嫌疑最轻。他行事公开，与李小姐互动正常，且事故发生时位置不利于实施推搡。
“赵峰有长期偷窥行为，心理可能异常，具备潜在动机。”
“刘颖有明确嫉妒和恶意言论，动机明显。但两人均无直接证据表明与推搡行为有关，且当时环境混乱，难以锁定。”
戮默沉默着，手指摩挲着李慕婉冰凉的手背。
一个窥视者。
一个嫉恨者。
而徐朗……表面看，他是最不可能的人。
热情，坦荡，有才华，懂得欣赏，且从未有过任何越界或令人不适的言行。
但，完美有时本身就是破绽。
尤其是在这种混乱，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他的表现未免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像经过精心排练。
“盯紧这三人。”戮默冷冷地开口，“尤其是徐朗。隔离询问，施加压力，我要看到他们最真实的反应。”
“是！”影应声，迅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