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言语交锋的片刻,场外周边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议论。
“我、我没听错吧?清心峰主?李师叔祖要收徒?不,收杂役?”
“清心峰不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吗?连内门弟子想求见李师叔祖论道都难如登天!”
“可那是修罗煞骨啊!李师叔祖怎么会……”
“你没听李师叔祖说吗?只是个杂役。或许、或许真的是清心峰缺人手了?”
“缺人手?以李师叔祖的身份和修为,只要开口,多少天赋绝伦的弟子挤破头想去清心峰当杂役?何必要这个煞星!”
“难道,李师叔祖看出了此子有何特殊之处,动了惜才之念?”
“惜才?赵长老说得对,那是古籍记载的大凶之体,再才也是祸害之才!李师叔祖这是引煞入室啊!”
“嘘!小声点!化神尊者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度的?或许李师叔祖有化解煞气的秘法也未可知……”
众人眼里充满了震惊。
李慕婉在青峦剑宗地位尊贵无比,几乎是一个传说。
她常年闭关清修,不涉俗务,连宗门大典都极少露面。
如今却为了一个备受争议,即将被废的新入门弟子,公然与执法长老对峙,这简直比戮默连胜七场更让人难以置信。
高台上,其他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暗中传音交流。
“李慕婉这是唱的哪一出?”
“清心峰确实一直空置,只有她一人。但收个身负修罗煞骨的杂役,未免太过冒险。”另一位女长老面露忧色。
“赵长老所言在理,此子煞气已显,恐非善类。但尊者既然开口,必有她的道理。她修为精深,丹剑双绝,或许真有克制之法?”
孙长老抚须沉吟,他刚才为戮默说过话,此刻心情复杂。
“哼,道理?化神修士就可以罔顾宗门隐患吗?她未免太任性了!”与赵无极交好的一位长老低声冷哼。
台下,李慕婉不再看赵无极,重新转向戮默。
“随我走,现在。不愿,留下。”
戮默手中握着剑,抖了一下。
他听过关于清心峰和这位峰主的零星传说,但也只是听说。
他盯着眼前这张清绝出尘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怜悯、或是更深的算计。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
为什么要收他?可怜?利用?还是真的只是缺个杂役?
“为何?”
“说过了。劈柴,挑水,看丹炉。”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清心峰人少,活儿多。”
戮默怔住了。
不是预想中的任何答案。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故作玄虚的有缘,甚至没有一句关于他资质或心性的评价。
只是缺个干杂活的。
许立国在她耳边抓狂。
“杂役!小慕婉你认真的吗!这么霸气的出场你就说缺个打杂的?这逼格掉光了啊喂!”
李慕婉无视了他。
“人,我带走了。诸位自便。”她说完,转身离开。
执法弟子看向赵无极,眼神请示。
赵无极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真的出手阻拦。
李慕婉的修为和地位摆在那里,更关键的是,她说的没错,收个杂役,确实是她峰内的事。
直到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通往清心峰的云雾阶梯尽头,戮默才猛地回过神来。
走?
不走?
留下,是自废修为,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更糟。
跟上前方是未知,但也可能是一个容身之处。
哪怕只是劈柴挑水,看守丹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煞气,朝着那道淡青色背影追去。
赵无极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清心峰主李慕婉,收下一个身负修罗煞骨的少年为杂役,这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青峦剑宗,成为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宗门上下最热议,也最让人费解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