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闻言，浑身一颤。
“不疼。”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然疼，怎么会不疼！
戮默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天地熔炉，每一息都是酷刑。他头颈后仰，青筋暴突，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戮默身上的煞气速度消退平复，他眼中血色渐渐淡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若非锁链拉着，几乎要滑入水中。
李慕婉收回手指。
她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以及身上新旧交错的无数疤痕，眸色微深。
她凌空一划，粗重的玄铁锁链被切断。
戮默脱力，向前栽倒。
李慕婉抬手用灵力将他带离冰冷的潭水，轻轻放在岸边干燥的石地上。
随即，她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些淡青色的药膏，以灵力催化，均匀覆在他胸前几道伤口上，伤口迅速修复。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开半步。
“下次发作前，来丹房找我。寒潭水冷，伤身。”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戮默坐在石地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直到那抹淡蓝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自寒潭夜的第七天，戮默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午后劈柴时感到些许昏沉，他没在意。
这些年风餐露宿，受伤发烧是常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可到了傍晚挑水时，眼前的石阶开始晃动，他将最后一担水注入缸中，七分满，分毫不差。
回房的路上。
他扶着墙壁挪进偏殿，连湿衣都未换，直倒在榻上。意识昏沉，浑身冷得打颤，煞气在经脉里不安地窜动。
深夜。
李慕婉从丹房出来，准备回寝殿。
那片本该修炼调息时灵力微光的地方，此刻一片漆黑。
她脚步未停，走到偏殿门前。
门虚掩着，轻轻推开。
戮默缩在被子里，身体无意识地发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白，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他裸露在外的肩背，白日里穿着衣服尚不明显，此刻单衣被汗浸湿紧贴身体，能清晰看见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
李慕婉在榻边站定，垂眸看了片刻。
许立国从她袖口飘出，绕着戮默飞了一圈，语气夸张。
“哎哟我的主子！烧成这样了！快快快，这可是刷好感的大好机会！病弱美少年深夜照顾，这剧情我熟！小慕婉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李慕婉没有回应许立国，只是抬手，掌心向下虚悬在戮默额头上方三寸。
淡蓝色的灵力微光自她掌心而出，灵力渗入他滚烫的皮肤，顺着紊乱的经脉游走。
片刻后，她收回手，转身出了偏殿。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青玉盒，一壶温水，还有一套干净的布巾。
将东西放在榻边矮几上，她先倒了半盏温水，然后取出一枚丹药。
正是上次炼成的九转清心丹余料所制的清心解毒丸，药性温和许多，正适合眼下。
她走回榻边，俯身伸手去扶戮默的肩，想让他坐起来服药。
戮默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眼皮颤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只看见一抹模糊的影子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药香，是她。
李慕婉托住他后颈，将人半扶起来，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戮默盯着那枚丹药，又抬眼看看她。
李慕婉将丹药轻轻抵在他唇间，他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丹药送入。
她又端起水盏凑到他唇边。
喂完水，李慕婉扶他重新躺下。
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袭来，戮默眼皮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