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队长。他缓缓抬起手,解大衣纽扣的动作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慢,你看看这个。
衣襟掀开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扫过他胸膛。
二十多道疤痕像蜈蚣似的爬满肌肉,其中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呈扭曲的波浪状,和信号转发器的电流轨迹分毫不差。
这是三年前,他们用电流我的纪念品。楚狂歌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钢板,你现在开枪,明天早上,全国的新闻头版都会是——退役军人心理重建办公室用电流抹活人记忆。
田建国的枪口垂了下去。
楚狂歌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扯过通讯器:目标已脱离视线。转身时,他的军靴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归名学堂的灯还亮着。
柳芽蹲在铁箱前,冻红的指尖捏着半段锁芯——锁被人用细铁丝挑开了,手法和雷莽教她的紧急情况备用开锁术如出一辙。
箱里空无一物,只有张折成方块的纸条,展开时带起点灰尘,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有些东西,不该锁起来。——C
她认得这个字迹,是陈岩退伍前教孩子们写名字时的笔锋。
柳芽猛地站起身,撞得木桌发出闷响。
窗外的雪停了,星空像被擦过的玻璃,亮得刺眼。
她扒着窗沿往外看,山路上有个模糊的身影,背着帆布包,每走十步就蹲下,在雪地上划拉两下。
X......1......3......林小雨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指着窗外,柳芽姐,那个人在写什么?
柳芽没说话。
她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山坳里。
风卷着雪粒扑在玻璃上,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和平纪念馆地下室闻到的味道——和父亲实验室里的铅封箱一个味,带着点潮湿的铁锈,混着点咸腥。
S7哨所废墟上,老军犬阿黑正用爪子刨雪。
它的指甲缝里渗着血,却不肯停。
终于,半截炭笔露了出来,笔身刻着两个字,被雪水冲得发亮:。
山路上的身影又蹲下了。
他摸出怀里的炭笔,在雪地上用力划着,每一笔都深可见骨。
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露出里面深灰色的作战服——那是特种部队的标志,早该随着他的军籍一起被埋进档案库的标志。
雪又开始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雪,继续往前走。
十步,蹲下,划字。
十步,蹲下,划字。
风雪模糊了他的脸,却清晰地显露出雪地上的痕迹——X13,X13,X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