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到记忆日的论坛上!红漆顺着砖墙往下淌,像道正在生长的血线,他走一步刻一个,我们就跟一步记一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名字不是灰尘,是种子!
山脚下的医疗站里,苏念的听诊器地掉在桌上。
她盯着电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李牧传来的脑电波数据图上,每当柳芽他们朗读名字的音频响起,附近精神病院的患者脑波就会出现短暂的同步波动,像被根看不见的线串成了串。
又是声音频率。她想起上周楚狂歌蹲在墙角啃电路板的模样,那股焦糊味现在还在鼻腔里打转,他当时说这上面有烧过的名字,原来那些人不是抹掉记忆,是用特定频率覆盖......
药柜在她手下哗啦作响,苏念翻出薄荷脑和银杏提取物,药匙敲着瓷碗的声音像急鼓:得让孩子们的声音清亮,但不能被吸走......她突然停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楚狂歌去年留下的半管止血药,加点这个......
田建国的军靴碾过主道的积雪时,金属铲雪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盯着新兵们在清理主道两侧的雪,却故意把山路中央的刻痕留着——那些歪歪扭扭的X13戍七连,在雪地里像道不会愈合的伤疤。
队长,这痕迹不清理?新兵小周抹了把脸上的雪水,铲雪的手顿在半空。
田建国摸出根烟点上,火星在风雪里忽明忽暗:上级要的是清除痕迹,又没说要铲干净。他望着山路延伸向的方向,喉结动了动,再说......这雪,哪能真铲得干净?
深夜,他在巡逻日志上写下最后句:风雪可掩足迹,唯人心不可封路。然后把张手绘的轨迹图塞进药品箱夹层,那上面用红笔圈着和平纪念馆的位置——今早收到的密报说,那底下有当年矫正中心的通风井,而楚狂歌刻的名字,正沿着井的投影在走。
雷莽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对着电脑屏幕猛拍桌子:老吴!
你看这坐标!视频里的吴青山推了推安全帽,工程图纸在他身后铺开:当年建纪念馆时,确实在地下留了三口通风井......第三口?他突然凑近屏幕,等等,这轨迹的第三个点......
监控画面就在这时黑了。
雷莽盯着黑屏的电脑,后颈泛起凉意——半小时前,他刚让柳芽把照片发到记忆日论坛,现在就断了信号。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吴青山最后那句被截断的话:第三口井的位置,就在纪念馆......
和平纪念馆的地下室里,值班员小刘揉着发僵的脖子直起腰。
他刚才弯腰捡扫帚时,从通风口飘下片焦黑的纸屑,此刻正捏在指尖。
借着应急灯的光,他看见上面有半行字:......X13非失败品,系原型觉醒个体。
山路上的雪越下越密,楚狂歌的脚印已经被盖了两层。
他裹紧大衣抬头,透过风雪,和平纪念馆的尖顶隐约可见,像把插在雪地里的剑。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张纪念馆修缮招标的告示,被风掀起半角,露出施工队招募的字样。
他摸出兜里的炭笔,在告示边缘画了道竖线——这是和雷莽约好的联络暗号。
然后转身走进路边的小饭馆,后厨飘来的热汤香里,他听见老板和客人闲聊:听说纪念馆要修地下室?
说是当年的通风井老化了......
楚狂歌舀了碗热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他望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雪,手指轻轻敲了敲藏在大衣内袋的施工队报名表——明天天亮,他会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缮工人。
但那些刻在雪地里、砖墙上、孩子们本子里的名字,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