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音频上传完毕。苏念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马文斌的手机突然炸响。
她凑过去看,某省心理重建办公室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被改名叫307的适配体正抓着护士的手腕:我不叫307!
我叫赵春妮!
我家在清水河村!
数据库开始闪烁乱码,主管拍着桌子吼:切断外部音频输入!他的声音被录进后台,实时传进凤舞的耳机。
来得正好。凤舞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将楚狂歌的心跳声、柳芽点名声、戍八连阵亡名单朗读声三重叠加。
合成音频生成的瞬间,她抓起证据包冲进会议室:紧急提案,禁止任何形式的身份抹除!
会议桌前,有官员的茶杯哐当落地。
一名军方代表突然起身,西装下的衬衫浸出冷汗——他想起昨夜在办公室翻出的X系列芯片原型,此刻正藏在公文包最底层。
楚狂歌背着两个少年跑过雪地时,探照灯突然照亮前路。
田建国的巡逻队呈扇形围过来,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狂歌,你涉嫌非法闯入......
我不是楚狂歌。楚狂歌停下脚步,风雪灌进他扯开的衣领。
他摘下帽子,白发被吹得乱飞,额角那道烧伤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那是十年前矫正中心在他头上烙的实验编号。
当年那个楚狂歌,死在实验室了。他声音轻得像雪,现在站这儿的,只是个不肯让名字消失的老兵。
田建国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抖。
他身后,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摘下头盔。
帽檐下,是张和他牺牲的父亲有七分像的脸:我爸是戍七连的......他说,如果有人还在喊他的名字,他就没真正牺牲。
枪声没响。
楚狂歌望着田建国逐渐垂下的枪口,又看了眼怀里昏迷的少女。
她攥着他的衣角,指缝里露出半截炭笔——是他刚才折断的那支。
血珠从炭笔尖滴下,落进雪地,融出一个小红点。
像颗种子,又像朵未开的花。
他弯腰背起另一个少年,雪靴在地上踩出深痕。
背后传来田建国的叹息:向东两公里有废弃哨所,能避风。
风雪卷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只有那点红还在雪地里亮着,像团不肯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