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老龙,给梁红兵发指令,就说‘老兵清明返乡祭祖’。”
“明白。”龙影掏出战术平板,快速输入一串代码。
他知道“三斤米”是让车队在S7停留一小时,“两包盐”是把特定物品放在石阶左侧,“未寄的信”是让司机把私人物品留下——那些带着体温的军用水壶、褪色的肩章,比任何电子设备都隐蔽。
“凤舞,”楚狂歌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有血丝,“境外通讯有动静吗?”
凤舞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截获的密语:“香火密度异常,确认是否建立分布式节点。”她指了指时间戳,“凌晨两点十七分,来自美国第七情报处。”
楚狂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们盯着香火,倒省得我们藏了。”他抓起桌上的伪造报告,封皮印着“民间迷信心理学调研”,“你把这玩意儿发过去,就说当地出现了集体幻觉。真正的监控设备……让老班长塞进器材箱。”
“明白。”凤舞转身要走,又停住了,“需要我跟老班长说什么吗?”
“告诉他,”楚狂歌摸了摸兜里的军刀,刀鞘上刻着“戍八连”三个字,“这次不是任务,是给老战友守夜。”
次日正午的阳光照在S7庙前的石阶上,三十七件物品闪着暖光:军用水壶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1979”;褪色肩章的金线断了三根,却还硬挺地翘着;半截战地日记的纸页发黄,字迹却清晰:“今天救了个小姑娘,她管我叫大哥哥。”
伪装成电力检修的厢式货车拐过山脚时,田建国正用扳手敲着变压器。
他抬头看了眼车牌,冲身后的战士使了个眼色——车牌尾数074,和凤舞给的可疑车辆清单一致。
“电压不稳得厉害!”田建国故意提高嗓门,扳手敲得叮当响,“我看今儿得提前拉闸!”他按下电闸的瞬间,货车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技术人员骂骂咧咧地打开后备箱,刚掏出信号屏蔽器,头顶突然掠过风声。
龙影的作战靴碾过庙顶的青瓦,索降绳在阳光下划出银线。
他落地时膝盖微屈,战术刀已经抵住技术人员的后颈:“动一下,我让你尝尝老山猫耳洞的滋味。”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探子睁不开眼。
他盯着龙影肩章上的特勤标志,喉结动了动:“上头说……香火聚集的地方就是信息中枢,要定向爆破……”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指节敲着桌面:“爆破?”他突然笑出声来,“你们炸得了庙,炸得了满村记名字的嘴吗?”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在庙墙背面摸出军刀——刀背刻着戍八连废止的换岗暗号,是当年他和老班长在猫耳洞里刻的。
当晚,山风卷着雪粒掠过庙顶。
楚狂歌站在高处,望着三个村庄的灯笼依次亮起:东头张婶家的红灯笼,西头李叔家的纸灯笼,南边王奶奶家的纱灯笼。
它们连成一条光链,在雪夜里蜿蜒,像一条活着的龙。
“火种从来不在一处。”他对着风轻声说,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是凤舞发来的消息:“多地适配体家庭收到‘更正户籍信息’通知,发件方显示‘户籍科’,但IP地址……查不到。”
楚狂歌的指腹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刻痕——那是柳芽用铅笔写的“李大山”。
他抬头望向灯笼最亮的方向,那里传来孩子们的童谣:“记名字,教别人念,不让香火断……”
雪越下越大,却盖不住灯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