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徐卫东的防暴面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缩在临时搭建的检查棚里,目光紧盯着监控屏上的红外热像仪——那辆银灰色冷藏车正从三公里外的弯道爬升,车头灯在雪幕里晕成两团模糊的黄雾。
老徐,要真按演练流程,这时候该查货单了。协警小刘搓着冻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了层薄霜。
徐卫东没接话。
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对讲机,指腹压在改装过的频道键上——这是楚狂歌三天前让人送来的加密设备,频道号是用他女儿手术时的心跳频率编的。
凌晨一点整,他特意带着队里的技术兵了高速口的摄像头,把原本对准检查区的镜头拧偏了十五度。
此刻监控室的画面里,冷藏车的车牌正被路灯阴影遮去大半。
温度异常。小刘突然凑过来,手指点向热像仪右下角的数值,冷藏车应该零下十八度,这显示车内二十八度。
徐卫东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他抓起反光棒大步跨出检查棚,雪水立刻渗进作战靴的缝隙。
冷藏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他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在晃动,副驾的人正对着手机快速敲击。
停车!徐卫东把反光棒举过头顶,红色警示灯在雪夜里刺得人睁不开眼,怀疑轮胎有起火隐患,配合检查!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条缝,露出半张青黑的脸:我们有特运许可。
特运许可也得遵交通法!徐卫东故意提高嗓门,余光瞥见副驾的人突然低头——那是在发消息。
他的右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泛白。
三个月前女儿白血病复发,是楚狂歌的医疗团队连夜调了骨髓配型;七天前他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女儿在私立康复中心的监控截图,背景里有忠魂抚慰基金会的logo。
冷藏车的轮胎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驾驶座的人猛踩油门,车头直接撞向反光锥。
徐卫东向后跳开,反光棒砸在车侧,在金属表面划出细长的划痕。
他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转身冲向停在路边的警用摩托。
耳机里同时响起楚狂歌的声音:东子,稳住,我们包抄。
两辆改装越野车从右侧山道冲出,像两把银色的利刃劈开雪幕。
楚狂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战术背心上的军牌上——那是韩涛牺牲前塞给他的,边缘还带着战友最后一丝体温。
后视镜里,龙影的越野车已经咬住冷藏车的右后轮,改装过的防撞杠精准顶向对方的后保险杠。
龙影,切电路。楚狂歌对着耳麦说,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
已锁定。龙影的回答混着键盘敲击声,三、二、一——
冷藏车的车灯突然全部熄灭,制冷机组的嗡鸣戛然而止。
驾驶员在黑暗中猛打方向盘,车头撞上路肩的防护栏,金属扭曲的声响盖过了雪落的声音。
楚狂歌踩下刹车,越野车在冰面上划出漂亮的漂移,横在冷藏车前方五米处。
下车!
双手抱头!楚狂歌抽出战术手电,强光刺进冷藏车的驾驶舱。
副驾的人突然掏出枪,火光在雪夜里绽开的瞬间,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他战斗本能觉醒的前兆。
他侧身避开子弹,反手甩出腰间的战术绳,精准套住对方手腕。
一声,手铐扣上的瞬间,龙影的声音再次响起:驾驶座的是赵铁山,原军供站冷链司机,三个月前女儿确诊尿毒症。
楚狂歌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向驾驶座那个蜷缩着的背影——五十多岁的男人,后颈还留着军供站的编号刺青。
开门。楚狂歌用枪托敲了敲冷藏车的后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