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别开...别开...
后厢门拉开的刹那,腐臭的汗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四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蜷缩在铁架上,最里面那个手腕上有道暗红的疤痕,在雪光下像道裂开的伤口——是S907。
楚狂歌的呼吸骤然一滞。
十年前的暴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魏长河攥着半块战术通讯器冲进指挥部,浑身是血地喊北纬安防的账被清空了,然后被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拖走。
当时他还是个列兵,只能攥着染血的通讯器碎片,看着那辆没有牌照的车消失在雨幕里。
老魏?楚狂歌蹲下身,用战术手电照向那张苍白的脸。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喉结动了动,却没醒过来。
他的军大衣下摆露出半截电线,是被剪断的静脉注射管。
送医。楚狂歌对跟上来的医护兵下令,用最好的醒神剂,我要他活着说话。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赵铁山的哭声像把钝刀割着空气。
他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面前摆着女儿在康复中心的实时监控——楚狂歌让人黑进了对方的系统,画面里小姑娘正抱着护士送的布娃娃,床头摆着忠魂抚慰基金会捐赠的药盒。
他们说...说只要我运三趟,就给遥遥换肾。赵铁山的肩膀剧烈起伏,第一趟说是烈士骨灰,可我听见车厢里有咳嗽声...第二趟我想跑,他们给我看遥遥的诊断书,说再拖三天就没机会了...
楚狂歌推门进去时,赵铁山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没杀人!
我就...就开开车!
我知道。楚狂歌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你女儿的肾源,我们已经联系了军总医院。
半小时前,专家团队已经上了直升机。
赵铁山的眼泪突然决堤。
他颤抖着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私立康复中心B栋302,有监控硬盘。
苏念,带心理疏导组进来。楚狂歌对着耳麦说完,转身看向窗外——陈砚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过,发梢还沾着雪粒。
凌晨五点的重症监护室里,魏长河的手指在病历本上缓缓移动,像根生锈的指针。
他每写一个字,监护仪的心跳就快两分:赵志远...只是...账房... 笔在两个字上顿了顿,国防部...三司副司长...
陈砚的钢笔在速记本上飞转,听见时突然停住:前军情总局副局长?
他三年前不是病逝了?
魏长河笑了,笑容比窗外的雪还冷。
他指着病历本最后一行——地下数据中心结构图,用红笔圈着烈士纪念园五个字。
归尘。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黎明的天光漫进窗户时,楚狂歌站在医院天台。
魏长河画的结构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头儿,卫星监测到定向传输信号。龙影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少见的紧绷,目标是东南亚某监听站,内容包含...您的近照和下周行程。
楚狂歌把结构图折成方块,收进战术背心的内层口袋。
他望着东方鱼肚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们急了。
需要调整行程吗?
不用。楚狂歌摸出军牌,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告诉突击组,今晚十点集合。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烈士纪念园,那里的松柏在风雪中压弯了腰,让气象组查暴雨预报——有些门,得在雨里开。
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楚狂歌的视线穿过漫天风雪,落在纪念园最高处的英雄纪念碑上。
碑身刻着的名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眼睛,正穿过十年的光阴,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