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兵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
他盯着逼近的车灯,喉结动了动——那串红点不是普通车辆,是特勤队的战术越野车,车身上的编号被泥灰糊着,但前保险杠的凹痕他再熟悉不过。
三年前大雪封山,正是这辆车给他送过救命的抗疟药。
“田队?”他抓起对讲机,手指刚要按发射键,忽然听见后窗传来石子敲击声。
转身时,一张晒得黝黑的脸贴在玻璃上,帽檐下露出半只带着刀疤的眼睛。
“口令。”田建国的声音裹着晨雾灌进来。
守夜兵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草屑扑进哨所。
田建国的战术靴在水泥地上碾出半道泥印,身后跟着五个裹着伪装网的队员,枪托上还沾着冻土。
“外围牧民今早报了冻土塌陷。”田建国把战术地图拍在布满茶渍的桌上,指尖戳着雷达站东侧的等高线,“塌陷点在废弃输油管道正上方。”他摘下战术手套,指节上的旧伤泛着青白,“十年前我跟蒋默言拆过这条管线的炸弹,管壁刻着摩尔斯码——”
话音未落,最外侧的队员突然抬手。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顿住。
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田建国抄起手电冲出门。
塌陷处的积雪正在往下渗,露出半人高的水泥管道,管壁上有道暗红刻痕,在手电光里像道凝固的血。
“摩斯电码。”田建国用战术刀刮去表层锈迹,刀尖沿着刻痕移动,“左……手……残……右……戴……白。”他的声音突然发紧,“蒋默言当年拆炸弹时左手炸没了,官方说他殉职那天,我亲手给他裹的尸袋——可尸袋里只有半条右臂。”
通讯器在这时炸响。
魏长河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老田,查荣安养护中心。杜红缨刚送来殡仪馆日志,清明清账日的遗骸二次处理,用的是蒋默言遗孀注册的代金券。”田建国的刀尖在管壁上划出火星:“那地方是不是戈壁哨所改建的?”
同一时刻,三百公里外的老城区。
杜红缨把褪色的老照片按在斑驳的窗台上,照片里穿绿军装的男人正往她发间别野花——那是她丈夫,被冒名顶替“阵亡”的侦察连长。
“每年清明前三天,有个戴鸭舌帽的来。”老火化工的手在日志上抖,纸页被指甲抠出褶皱,“他总说‘烧不干净,再补把火’,给的代金券编号……跟当年蒋副局长特批的抚恤券一样。”杜红缨摸出密封袋,将半页带焦痕的日志装进去时,指甲掐进掌心——那焦痕的形状,像极了丈夫弹壳项链的压印。
“送周正阳。”她把袋子塞进老火化工颤抖的手里,“今晚十点,码头第三根缆桩下。”转身时,巷口的三轮车突然发动,尾灯在雨幕里晃成红点,像极了当年丈夫出任务前的车辙。
财政部听证会现场,周正阳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洇开墨点。
他盯着台上念着“资金流向合规”的官员,指节捏得发白——三天前杜红缨送来的代金券复印件,此刻正贴在他胸口的暗袋里。
“我有段录音。”他突然起身,投影屏上的财务报表被切成雪花点。
会议室的空调猛地灌进后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发颤:“二零二一年中秋,某位退休中将在私人宴会上说——‘老蒋没死,他在
灯光在这时熄灭。
周正阳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听见椅子翻倒的声响,有人拽他的西装后领。
他死死攥住播放设备,指甲缝里渗出血,突然闻到熟悉的硝烟味——是龙影的战术喷剂。
“干扰启动。”龙影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