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座城市的交通大屏同时亮起动画:红底黑字的“烈士顶替价目表”,从二等功五万到特等功三十万,数字后面跟着三十七张模糊的遗照。
混乱中有人踹翻了咖啡车,周正阳被人拽着往消防通道跑。
他踉跄时撞在冰冷的金属上,抬头看见田建国的脸,帽檐下的刀疤还沾着冻土:“运钞车底,走。”
国防大学的答辩厅里,陈砚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她翻开蓝色封皮的提案,三十七份卷宗的封条在投影仪下泛着冷光:“这些名字被盖上‘阵亡’章时,他们有的在医院昏迷,有的在执行秘密任务,有的……正在给家里写第二封求婚信。”
第一排的退役中将突然起立。
他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银光,起身时带翻了茶杯:“我孙子去年牺牲,追认时说‘无战斗记录’——可他的单兵记录仪,现在还在敌占区山洞里!”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陈砚望着台下举起的一只只手,喉头发紧。
她想起昨晚军网论坛的“还名潮”,那些匿名账号上传的合影里,战士们的笑容被岁月洗得发白,却在数字世界里重新鲜活起来。
凌晨三点,国防部官微弹出公告:“即日起启动阵亡认定司法复核。”
夜色漫过边疆的无名墓地时,楚狂歌的越野车碾过碎石。
他捧着的粗瓷碗里,羊肉面的热气正往风里钻。
墓碑上“未知战士”四个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他蹲下身,碗底磕在碑前的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
“来了。”他轻声说。
狙击镜的反光在百米外的岩石上一闪,像颗冰冷的星。
楚狂歌缓缓脱下外套,露出背部的伤口——那道自伤的刀痕还在渗血,边缘却已经结了薄痂。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
魏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成像确认,两个,EMP装置。”楚狂歌轻笑,手指摩挲着碗沿:“让他们拍。”
敌方终端的提示音在密室里响起。
白手套男子摘下第四只手套,左手的烧伤疤痕在蓝光里泛着青灰。
他盯着照片里的楚狂歌——那个“重伤垂危”的男人,握碗的手稳得像块岩石,腕间的脉搏清晰可见,根本不似将死之人。
“查荣安养护中心的通讯记录。”他对着耳麦说,“特别是护工的私人号码。”
千里之外,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她盯着屏幕上跳出的“荣安养护中心”通讯清单,鼠标悬在某个尾号713的号码上——那是三个月前突然开通的新号,通话对象……全是境外加密频道。
她摘下耳机,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桌上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穿军装的男人抱着小婴儿,背景是褪色的“荣安养护中心”招牌。
凤舞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边缘,那里有行模糊的铅笔字:“默言,等我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