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南疆土语的呼喝——黑苗寨的追兵,到了。
“来了。”斗篷人不惊反笑,“正好,用你们的命,给这场大戏开场。”
他猛地挥手,供桌上的三颗心脏突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血雾,血雾在空中扭曲,竟凝成三条血色的蟒蛇虚影,嘶吼着扑向夜宸和苏浅月!
“小心!”夜宸一把推开苏浅月,挥刀斩向血蟒。刀锋划过虚影,血蟒溃散又重组,张口喷出腥臭的血雨。
苏浅月洒出药粉,药粉与血雨相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她迅速判断:“这不是幻术,是蛊!他用那三个死士的心脏培育了血蛊!”
斗篷人狂笑:“不错!血蛊噬心,不死不休!你们就留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说完,他转身冲向龙王像后,那里竟有一道暗门!暗门开启的瞬间,苏浅月看到里面是向下的石阶,隐隐有水流声传来——是通往暗河的密道!
“不能让他走!”夜宸厉喝,但三条血蟒死死缠住他,每斩散一次,重组后的血蟒就更凝实一分。
苏浅月看向供桌上那块衔尾蛇玉佩,心念电转。她忽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佩上——既然这玉佩是禁术一脉的信物,那么林氏的血,或许能起作用。
鲜血滴落,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青光所照之处,三条血蟒发出凄厉的嘶鸣,动作明显迟缓!
“有用!”苏浅月抓起玉佩,冲向暗门。
斗篷人已经消失在石阶深处。她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夜宸斩开血蟒,紧随其后。
石阶陡峭湿滑,向下延伸数十丈后,果然听到隆隆水声。尽头是一个天然溶洞,洞中一条暗河奔腾而过,河面泛着诡异的磷光。斗篷人正跳上河边拴着的一叶小舟,挥刀斩断缆绳。
“站住!”苏浅月将玉佩举过头顶,青光照亮溶洞。
斗篷人回头,看到玉佩发光,蛇瞳骤缩:“你……你怎么能激活‘蛇瞳玉’?除非……”他死死盯着苏浅月,“除非你的血,不是普通的林氏血脉!”
苏浅月步步逼近:“告诉我,我父亲到底在哪?林家祖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暗河的水声在溶洞里回荡,磷光映着斗篷人脸上狰狞的疤痕。他沉默良久,忽然惨笑:“也罢。既然你能激活蛇瞳玉,说明你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人。那我就告诉你——”
他指向暗河上游:“顺着这条河走三十里,会看到一座浮桥。过桥后往东,进毒龙岭。你父亲苏正清,就在岭中最高的那座祭坛上。他在那里……守了二十年。”
“守什么?”
“守一具尸体。”斗篷人声音嘶哑,“一具本该在二十年前就下葬,却被他用禁术强行留在这世上的尸体。”
苏浅月心头一寒:“谁的尸体?”
斗篷人看着她,蛇瞳里闪过怜悯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的尸体。”
“你见到的那个躺在尸谷玉床上的女人,只是大哥用禁术和执念造出的傀儡。真正的林挽星,早在二十年前刑场大火时,就死了。”
“苏正清盗走她的尸身,藏在毒龙岭,用尽毕生所学,想复活她——就像大哥想复活那个傀儡一样。”
“你们林家的女人啊,活着时被男人利用,死了还要被男人当成执念的玩物。”
“真是……可悲。”
话音落下,他猛撑竹篙,小舟如箭般射入暗河深处,转眼消失在磷光尽头的黑暗中。
苏浅月僵在原地,玉佩的青光在她手中明灭不定。
夜宸追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月儿……”
她缓缓抬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夜宸。”
“嗯?”
“我们去毒龙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把我母亲……当成了什么东西。”
暗河奔腾,水声如泣。
而在溶洞深处的阴影里,一双不属于斗篷人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阴影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