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将军,别躲!世子又来撩了 > 番外·虎颖记(十八):“狼狗”点破,睿颖藏心事

番外·虎颖记(十八):“狼狗”点破,睿颖藏心事(1 / 2)

自生辰那夜的烛火燃尽,东跨院的空气便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层说不透的滞涩,陷在一种古怪的胶着里。

院角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撤,风吹过便晃出细碎的影,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把那些没说透的心思,都晃得显了形。

表面的吵嚷、互呛照旧天天上演,像戏台子上定好的科班戏码,少一句都不成。

周虎扛着枪从廊下过,见林睿颖捧着书挡路,总忍不住讽一句“酸秀才又装模作样”;林睿颖也不饶人,眼皮都不抬便回“莽夫扛枪也没见你护得了谁”。

可话里的尖刺,早没了先前的锋利,倒像带着点没头没脑的试探——就像春汛时的冰,看着硬,底下早化了水。

周虎还是那副点火就炸的性子,枪杆抡得虎虎生风时,目光却会下意识往廊下飘,像在找什么。

直到瞥见石凳上那柄素面折扇,扇柄处裹着的红绸子在风里晃一下,他握枪的手才会稳些。

到了饭点更荒唐,筷子先伸去林睿颖碗边,把他不爱吃的芹菜、姜片都拨到自己碗里,动作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等反应过来时,指尖还悬在半空,脸“腾”地红了,忙埋着头扒饭,米粒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只含糊地嘟囔“别浪费”。

林睿颖的心思藏得更细。窗纸透进的光把书页照得发亮,他的手指却在纸页上停半个时辰,目光黏在窗外枯树枝上,像在数枝桠的影子。

唯有指尖划过扉页那个歪扭的“颖”字时,动作才软下来——那是周虎上次抢书看,随手用墨块蹭出来的,丑得像爬着的小虫,他却没舍得擦。

若哪天周虎带着伤回来,哪怕只是指关节擦破点皮,他嘴上的话能比刀子还利,“这么大人了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当什么兵”,可到了夜里,灶房的灯总亮着。

药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响,他盯着黑糊糊的药渣发呆,怕药太苦周虎不喝,又怕药太淡没效果。

最后把药碗放在周虎门口时,手指碰了碰碗沿,烫得缩回手,却还是蹲在门后,等里面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才轻手轻脚地走。

这些细碎的变化,周虎粗神经没察觉,却逃不过祁玄戈的眼。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长辈,总在廊下喝茶时,把院里的动静都收进眼底——周虎望折扇的眼神,林睿颖藏在门后的影子,都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淡却抹不去。

这日午后,日头斜斜地挂在檐角,祁玄戈让小厮去叫林睿颖。

书房里的墨香混着旧书卷的气息,像浸了时光的酒,淡而沉。

案上摊着本《孙子兵法》,墨锭上刻的“慎战”二字被磨得发亮,窗台上的青瓷瓶插着枝干枯的梅,花瓣落了满台。

祁玄戈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里那棵落尽叶子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像写满了没说的话。

他没回头,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风:“睿颖,你近来的心绪,乱得很。”

林睿颖刚跨进门槛的脚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强装镇定,垂着眼道:

“师叔何出此言?睿颖只是……只是近日课业紧,有些乏了。”

祁玄戈终于转过身,目光像浸了水的玉,温和却有穿透力,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那点红,像被炭火烤过的樱桃,藏都藏不住。

“课业紧?”他往前走了两步,衣摆扫过地板,带起细微的声响,“那我问你,‘形兵之极,至于无形’下一句,是什么?”

林睿颖张了张嘴,脑子却像被塞满了棉絮。

这话他背过百遍,此刻却连半个字都想不起来。

眼前晃过的不是兵书,是周虎拨菜时的手,是他握枪时的侧脸,还有昨夜药罐里翻滚的药渣。

脸颊烧得慌,他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睿颖……睿颖一时记不清了。”

“是记不清,还是心思早飞去别处了?”祁玄戈的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林睿颖心上,“你和周虎,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