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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虎颖记(二十二):太傅知端倪,压力逼疏远(2 / 2)

意味着他要离开这方能望见周虎练枪身影的庭院,意味着他与那个总爱呛他、却会偷偷给他拨菜的人,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太清楚林太傅的脾性,素来言出必行,从无转圜余地。

张了张嘴,那些涌到舌尖的辩解——周虎给她绣的丑剑穗、守在他房门外的寒夜、受伤时强装镇定的模样——全都卡在喉咙里,成了堵得慌的涩。

他不能赌。太傅动动手指,就能让周虎在京城寸步难行,那些“武举夺魁”的荣耀,在世家权柄面前,不过是薄纸一张。

他看着太傅那双写满不容置疑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眸里映出的、自己苍白而无力的脸,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一点点熄灭。

最终,他垂下肩,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是。睿颖……明白了。”

那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连站着的腿,都在悄悄打晃。

接下来的几日,东跨院的日头像是被蒙了层灰布,连风刮过廊下的声响,都透着股硌涩的沉闷。

周虎头一个察觉不对劲。往日里见了他就炸毛的书呆子,像是突然在身上筑了道无形的墙,墙里墙外,泾渭分明。

用膳时,他照旧在桌边摆两副碗筷,可等了半盏茶,也没见林睿颖来。

跑去灶房问,才知人家早半个时辰就端着碗躲去了廊下;第二日他特意晚去,却见对面座位空荡荡,碗底还留着半块没动的糕点——那是他前日说好吃,林睿颖特意多拿的。

路上遇见更荒唐。他扛着枪从校场回来,远远望见林睿颖捧着书走在前面,刚要开口喊,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脚步猛地加快,拐进旁边的月洞门就没了影。

有次狭路相逢,他堵在廊下,刚想问“你躲什么”,林睿颖却只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那眼神空茫茫的,像隔着层冻透的冰,没有恼,没有怨,只有一种刻意拉开的、疏淡到极致的距离。

就连书房,也成了禁地。周虎推门进去时,林睿颖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指尖捏着书页顿了顿,随即起身合上书:“我去取些墨,你自便。”

话音未落,人已绕过他走了出去,衣袍擦过他胳膊时,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仿佛他是什么沾了秽气的物件。

起初,周虎只当他又在闹别扭——往日里吵嘴,书呆子也会冷个一天半日,可这次不一样。

他试着像从前那样招惹,在他看书时故意把枪杆往地上顿得“咚咚”响,或是路过时讽一句“酸秀才又在装模作样”,可林睿颖的反应,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火气的灯芯。

他要么不抬头,只“嗯”一声,翻书的手稳得像机械;要么就侧身让开,轻声道“周师兄请便”,那语气客气得,比对待府里的陌生宾客还生分。

周虎捏着枪杆的手紧了又紧,胸口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这哪是闹别扭?

这是要把往日里那些拌嘴、那些偷偷的关照,全都一笔勾销啊。

那日午后,周虎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看着林睿颖从书房出来,往花园方向走。

他跟在后面,想叫住他,喉咙却像被堵住。

直到看见林睿颖在石凳上坐下,翻开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动作,像极了从前摩挲那个歪扭“颖”字的模样。

周虎的心猛地一揪,刚要迈步,却见林睿颖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睿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迅速低下头,合上书起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周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里的枪杆被攥得发烫。

这种刻意的、冰冷的疏远,比往日任何一次剑拔弩张的争吵都更磨人——像一拳打在棉絮上,连痛都发不出来,只剩满心的硌涩与空茫,在胸腔里一点点发酵,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