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南锣鼓巷二进院门口时,日头正掛在中天,阳光把那朱红大门照得晃眼。
原本僻静的巷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推著修鞋摊、卖烧饼的小贩。
林娇玥一眼就瞧出不对劲,那些人的步法稳健,眼神时不时往胡同深处扫一圈,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围我新调了一个警卫班过来,加上赵铁柱那一组,算是双保险。”
张局长下车后,语气依旧严厉,但带著股子老父亲般的无奈:
“丫头,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这院子方圆百米,没经过赵铁柱点头的,一只野猫都別想混进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待著,哪怕真閒得去数蚂蚁,也別再给我整这些心跳过速的活儿了。我这心臟虽然是铁打的,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林娇玥没接这茬,慢吞吞地往后院走。
进了庭院,田小草忙著去准备午饭,烟囱里冒出裊裊炊烟,看著岁月静好。
张局长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端起田小草早就备好的凉茶灌了一口,显然刚才在局子里那通火发完,还没缓过劲来。
“张叔,保卫的事情你看著办,只要別影响我吃饭睡觉,哪怕你把这儿围成铁桶,我也没意见,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林娇玥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右手借著石桌的遮挡,轻轻在腿上活动著,那股子震颤感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没完全消停。
张局长见她这么配合,神色稍缓,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这就对咯。只要你安分,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开口,只要我老张能弄到的,绝不含糊!什么都好说!”
“真的什么都好说”
林娇玥话锋一转,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杏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张局长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多年作战养成的直觉,他警觉地抬起头,身子往后仰了仰:
“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要是想吃什么违禁的野味,或者想偷偷溜出去,那门儿都没有!”
“我不要野味,也不出门。”林娇玥身子微微前倾,苍白的脸上透著一股执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宋思明。”
还没等张局长把那口茶咽下去,她语速极快地补上了理由,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別跟我说什么组织纪律,也不要跟我提什么保密条例。我现在的手是个什么情况您最清楚!”
说著,她猛地从袖口里抽出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举在张局长面前。
那只手,即便在静止状態下,也在肉眼可见地高频震颤,连拿个茶杯都费劲,更別提握住那细如髮丝的绘图笔了。
“看见了吗稍微精细点的线条我都画不直!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图纸,全是数据,快要把我炸开了!但我画不出来!我得让他过来。我的脑子没坏,离了他这双手,那些能救命的东西我想出来了也落不到纸上!那就是一堆废料!”
“不行!”
张局长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绝对不行!宋思明现在在九零九所负责雷达样机的量產,那也是能救命的项目,一分钟都耽误不得。再说了,上级给你的命令是强制休假,强制懂不懂那就是军令。哪怕天塌下来,这两个月你也得给我养著!这是政治任务!你的手要是真废了,那就是国家的巨大损失,我担不起这个责!”
“养著政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