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兴宝便乖乖坐在屋里的小桌子旁,拿出纸笔,安安静静地开始默写诗。大哥则领著二哥,继续去小课堂上课。而桂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直睡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才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眼神迷糊,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睡痕,一开口声音就软软糯糯的,带著未醒的慵懒:“娘,我饿!”
娘听见桂香的声音,立马停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心疼,连忙招手道:“哎哟,我的傻丫头可算醒了!快过来,坐到娘身边来,饭马上就给你盛过来。”
一旁的爹,听见桂香喊饿,也立马站起身,笑著说道:“爹去给你盛饭,保证让我们桂香吃饱。”说著,便转身就去盛饭。兴宝见状,也很有眼色地跳下凳子,拿起桂香常用的茶杯,快步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他瞧著桂香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被饿醒的,这会儿肯定还没彻底清醒,可不能招惹,要是发起起床气,可比平日里难哄多了!兴宝一直暗暗留意著桂香,直到看见她喝了加了灵泉水的茶水,眼神渐渐清明,脸上的迷糊劲儿散了不少,才悄悄放下心中的担忧。
喝过茶水,桂香彻底清醒过来,又恢復了往日的灵动模样,蹦蹦跳跳地坐到桌边,接过爹递来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著吃著,她还不忘抬头看向正在吃饭的兴宝,时不时念叨两句:“兴宝,你写了多少诗了有没有偷懒耍滑可別趁著我睡觉,就偷偷歇著呀!”
兴宝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应著:“写了很多了,都堆在桌子这边呢,等你吃完饭,自己过来查,保证没偷懒。”
刚吃过午饭,桂香就立马放下碗筷,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催著兴宝干活的“小管家”,拉著兴宝就往书桌边去,嘴里还不停念叨:“快,兴宝,接著写!我亲自给你磨墨监督,可不能再耽误了!”说著,就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磨起墨来。
兴宝无奈,只得重新坐下,继续默写诗。由於他悄悄加了不少前世记得的诗词,即便写得飞快,今日还是没能全部写完,只得暗暗想著,明日再接著忙活。值得一说的是,兴宝在加料的时候,一时疏忽,差点就把两首经典沁园春词写了上去,还好反应够快,连忙改写成了苏軾的《沁园春?孤馆灯青》。他心里清楚,虽然后世很多人都喜爱那两首词,可眼下这个时候,真不適合写在上面,尤其是其中一首,是去年才创作的,尚且没有传开,若是贸然写下,难免引人怀疑。思来想去,兴宝悄悄打定主意,等日后大哥把这些默写的诗词装订成册时,就在册子的前后各留几页空白,等过些年头,时机合適了,再把那两首词添上去。
转眼又是一天,兴宝埋首书桌,终於將诗词尽数默写完毕。大哥收拾完课业,便过来帮著整理他写好的纸页,归置到一处准备装订成册。兴宝凑上前一看,瞧著桌上那厚厚一叠墨跡干透的纸页,整个人都愣了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篇幅,可比先生那本书多出太多了!大哥没见过先生的原书,倒还好糊弄,可桂香那日中午还拿著那本书翻了许久,定然记著厚薄,这可怎么解释
事到如今,写都写出来了,再懊悔也无用,兴宝定了定神,连忙拉著大哥的胳膊,故作乖巧地说道:“大哥,你装订的时候,帮我在最前面加两张空白纸,后面也多添上些,留著空页好有个念想,以后再遇到好的诗词,也好隨时添进去,省得日后再重新装订麻烦。”
大哥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诧异看向兴宝,眉头微挑:“兴宝,添诗往后面加就够了,前头怎么还要特意留两页”
兴宝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红扑扑的带点不好意思,却梗著小脖子说得认真:“大哥,第一页我要留著!往后要是遇上有本事的先生、厉害的人,好求个字签个名;第二页就抄我最爱的诗,留著当纪念嘛。”
大哥闻言,目瞪口呆地盯著兴宝看了半晌,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这歪歪扭扭的字,还想把这册子当传家宝”
兴宝立马挺得小胸脯高高的,理直气壮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点:“怎么就不能了!这是我头一回认认真真、辛辛苦苦默写完的书,多有意义啊!”
大哥嘴上虽带著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著兴宝的意思,找了几张乾净的白纸,前头加了两页,后头也多添了几页,又仔仔细细叠齐。二哥站在一旁看著,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桂香倒是凑在跟前,眼睛滴溜溜乱转,注意力早不在大哥手里的诗词册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没一会儿,桂香突然转身跑进里屋,抱著自己抄写的那几本医书跑出来,一股脑堆在大哥面前,仰著小脸道:“大哥,也帮我的书重新加一页进去,我也要留著放好东西!”
大哥低头瞧著那几本医书,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连卷面都算不上整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心想说两句让她好好练字,可对上桂香那双满是期待的坚定眼神,到嘴的话终究绕了弯:“你先放这,弄好你弟弟这本,就帮你的也加。”
桂香闻言,立马喜滋滋地应了声,乖乖站在一旁等著。兴宝站在边上,偷偷鬆了口气,小手悄悄攥了攥 —— 还好大家都被带偏了,只要桂香这会儿不当眾提诗词册比先生的厚,往后就算她想起来,隨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就成,这下可算放心了。
等大哥仔仔细细装订好,將厚厚的诗词册递到兴宝手里,兴宝立马捧著册子坐到桌边,捏著笔认认真真在封面的牛皮纸下边,一笔一划写下:宋延兴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一月十二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