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背着昏迷的女孩,跟着和子在教会大楼内穿行。
要问具体爬了多少级台阶,炭治郎自己已经数不清了。但走着走着,一种异样的感觉逐渐爬上心头——这条路,那些看着眼熟壁画和浮雕,还有拐角处的污渍……
刚才是不是走过这里了?
“和子小姐,麻烦请先停一下。”炭治郎意图叫停前面的脚步不辍的和子,“为什么我怎么感觉您在带我绕圈子?”
走在前方的和子没有说话。
“我可理解为您是默认了吗?”
闻言,她回首极为简单地瞥视了炭治郎一眼就继续前进。也是这个时候,炭治郎才注意到她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右手的拇指一直在以某种有节奏的频率轻轻敲击某样物件,像是在用这个方式记录着什么。
事实上,和子她是在计算。
“按照教祖大人的习惯,哪怕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会持续二十分钟,算下来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停住,在一个炭治郎看来无比眼熟的岔路口前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选择走进过陌生的另一边。
通道的尽头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狭窄阶梯。
“到了。”
和子的声音异常平静。
炭治郎跟在她的身后爬完了最后几级台阶后,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扇巨大的朱红雕花木门前。
他将背上的女孩放下,才刚站定,不同寻常的气味扑面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之前一直萦绕的浓重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气味。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只因这个味道让他觉着有些熟悉……
那是之前在无限列车时,那个叫魇梦的鬼在施展血鬼术前,空气中就弥漫过类似的气味。那是一种能够渗透意识深处的气息,他将那总结是能够影响精神的血鬼术特有的“前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股非常浓重的鲜血气息。
和那股“前兆”是分散在这门前不一样,血腥味到处都是,就好像面前大门上刷的不是朱漆,而是人的鲜血。并且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血,是许多人的血混合在一起的。它如同午后突然开始涨潮的潮水一般,接连不断地冲击着炭治郎。
“这到底是——”炭治郎捏着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语,但还没说完,他的话就戛然而止。
因为和子转过身,径直走向他。
“让开。”
和子的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
炭治郎明白和子的目标是女孩,本能想要护住她:“等等,她还在——”
“我说了,让开。”
和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眼眸毫不回避,直视着炭治郎的眼睛。
对视中,炭治郎看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恶意……以及满满的厌恶。
只是迟疑了几秒,和子就趁机将女孩抱走。女孩苍白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还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足以证实女孩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
她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女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另一侧肩膀顶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和子小姐!”炭治郎追了上去。
直觉在他脑中尖锐地鸣响——必须跟上去,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此刻的他不能傻傻地停留在这里。
但等他看清门内的景象时,呼吸又是一滞。
明明门后比外面要更加宽敞,但血腥却比外面重了不知道多少。房间中央的平台上堆着数具已然冰冷的尸首,从飘散开的血腥味去分辨,她们才死去不到两个小时……
而在平台周围的两侧浮桥上,僵立着三个身影,从远到近分别是——蝴蝶忍、伊之助、香奈乎。
蝴蝶忍还保持着之前怀抱春子尸首的蹲姿,春子的尸首因为血液已经滑落到了浮桥下的池水中,染红了一大片,但蝴蝶忍整个人却如同被冻结般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着,却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而香奈乎和伊之助也是同样的状态,一副被定格在某段时间中的模样。
“忍小姐!香奈乎小姐!”炭治郎惊呼着冲过去,她们也因为炭治郎这一外来因素悠悠转醒。
对于这一切,和子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抱着还在昏迷的女孩,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沿着浮桥走向最中心的平台。在那里,童磨同样也保持着坐姿背对几人,一动不动。
“教祖大人,今日是您的寿辰,这是属下特地为您准备的贺礼——一位身怀稀血的女子。”
和子将怀中的女孩轻轻放下,然后自己也跪下,额头触地,态度极其虔诚。
炭治郎在听到和子的这句话后脑海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女孩是他一路背过来的,他也是跟着和子一路走到这里的,岂不是代表着,他成了和子饲鬼的帮凶?
这边蝴蝶忍还在像是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般大口喘息。她踉跄一步,手中尚未出鞘的日轮刀掉落在地。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从空洞逐渐恢复焦距。
“这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腹部——那里记忆里被童磨斩出的伤口并不存在,但痛感依然攀附在她的神经末梢之上。
香奈乎和伊之助的反应则完全同步,且更加直接:迅速摆出战斗姿势,日轮刀完全出鞘,警惕地盯着和子身前的童磨。
此时,和子已经抬起了头。她依然呈跪坐的姿态在童磨脚边,姿态卑微而虔诚,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非常平静。
“和子?你是和子对不对?”蝴蝶忍不解地问道。
“是。”和子平静地承认,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让月光更清楚地照在自己的脸上,“好久不见了,蝴蝶忍忍。不,现在应该叫你虫柱大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如你所见,我是这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和子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甚至带点得意的味道,在大殿中回荡,“自从在五年前,我将香奈惠带到这里的第二天,教祖大人他亲口任命的。”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炭治郎看到蝴蝶忍的脸上血色尽失,香奈乎握刀的手更加用力,剩下一个伊之助不清楚自己该如何表态,只是继续一味地保持着即将出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