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这确实很让人头疼呢,一边是赋予你力量的无惨大人,一边是早已断绝的过去血脉。忠诚与血缘,鬼道与人伦……真是复杂的命题。”
他忽然前倾身体,七彩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残忍。
“阁下既然这么苦恼,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
他的声音压低,
“你看,那位炎柱如此强大;千寿郎也心思纯净,对你又满怀敬仰;就连那位颓废的父亲,好歹也曾是柱级实力……多棒啊!”
权次郎的眉心猛地一跳,
“你在讲什么鬼?这棒在哪里了?”
童磨的笑容加深,语气越发轻快,仿佛在提议一场有趣的游戏:
“把他们全都变成鬼吧!
让他们获得永恒的生命与力量。
这样,血脉不用断绝,甚至能以更完美的形态延续。
而阁下你,也不必再忍受手刃亲族的痛苦。一举多得,岂不是最‘华丽’的解决方案?”
平台上的空气,连带着无限城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都在童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更加符合物理意义上的凝固——至少比无限城的构成更加符合牛*的三大定律。
权次郎身边的温度骤升,一股充满毁灭的气息轰然炸开!他周身开始飘舞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火苗,他的竖瞳缩成了两道细线,死死钉在童磨脸上。
“真不错的提议啊……”
权次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低沉平淡,也不再是迷茫惆怅。
对此,童磨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哎呀,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嘛,阁下何必……”
“要我说——”
权次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不小的压迫感。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开始从他周身毛孔中流淌出来。火焰无声,却将周围的空气烧得噼啪作响。
“这个提议但凡你再提第二遍……
我发誓,我可不在乎什么上弦排位,也不在乎无惨大人是否会降罪。我立刻提出要求去发动换位血战,然后杀了你。”
此刻权次郎他眼中只剩下最纯粹、最暴戾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你要清楚一件事,对上黑死牟我或许胜算不大,但对你,童磨……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将你和你的冰,连同你那恶心的提议,一起烧成虚无。”
此刻以二人所处平台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老远的一阵范围。该范围内的其他普通小鬼都如临大敌一般,只有火焰无声燃烧带来的焦糊味,以及身下平台的木制结构正在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并发出呻吟。
直到这会,童磨七彩眼眸中的轻佻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计算。他感受到了权次郎话语中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及那火焰中蕴含的、足以杀死他的强度。
半晌,童磨“唰”地一下展开那柄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铁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重新恢复了虚伪笑意的眼睛。
“啊啦啊啦,开个玩笑而已嘛,权次郎阁下真是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好吧好吧,我明白了。炼狱家是你的‘禁忌’,我不提了便是。
不过,这样的话,阁下的问题依然存在哦。”
他转身走向平台边缘,声音飘回来,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
“现在外面应该是中午吧?等到今天太阳落山后,无限城开启,杀戮开场。到时候,阁下是要作为十二鬼月的上弦之伍,听从无惨大人的命令,还是要作为‘炼狱权次郎’,守护那早已被单方面否认并抛弃的羁绊……”
他回头,最后看了权次郎一眼,七彩眼眸在诡异的光线下流转。
“可得早点想清楚呢。毕竟,战场上,犹豫可是会死的,人和鬼都一样。”
说完,他踩着平台旁一座不知道延伸至何方的台阶离开,只剩权次郎一人,独自站在那盘被遗弃的残局边。
权次郎周身沸腾的火焰缓缓熄灭,只余缕缕黑烟升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刚刚凝聚过足以焚杀童磨这个上弦之贰的火焰的手掌,然后缓缓攥紧。
想清楚?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横竖一个死得了。
“今夜过后,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死就想个由头让无惨大人弄死我吧。三次僭越的机会,貌似还剩一次吧……”
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清楚的,尤其是内心这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