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的意思是……”陈文问道。
“我要亲自撰写一篇《治国策论》。”林枫缓缓道,“此文不需长,但要阐明几点:第一,北地之目标,在于‘安民、强国、御侮、致太平’,此乃最高之‘道’,一切学说、政策,皆为此服务。
第二,治国之法,需‘因时制宜,兼容并蓄’,取法家之‘信赏必罚’以立规矩,取儒家之‘教化仁政’以聚人心,取墨家之‘务实节用’以强根基,取百家之长而用之。
第三,为政之要,在于‘知行合一’,空谈误国,实干兴邦。选拔人才,首重实务能力与为民之心,而非门户之见、经典背诵。
第四,凡有利于此目标者,无论出身学派,北地皆虚位以待;凡阻碍此目标者,无论背景多深,皆在扫除之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此文,将作为北地未来施政的总纲领,也是回应一切思想争论的基石。韩峻、商梁、孟玄,乃至墨衡,都可参与讨论修改。待黑水坞战事平息,便昭告天下!”
陈文眼中露出振奋之色:“主公英明!有此纲领,则思想可定,人心可聚!那些企图以‘思想混乱’攻击新政者,将再无着力之处!”
燕翎也道:“届时,我们对安丰崔氏等内奸动手,也更名正言顺,他们不仅通敌叛国,更是阻碍‘安民强国’大道的蠹虫!”
林枫点头,正欲再言,突然,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神色仓皇的传令兵几乎是滚进了军务厅,嘶声喊道:“主公!鹰嘴崖急报!石蛮将军……石蛮将军与沈寒校尉合兵,于三日前夜袭柔然狼骑大营,初时得手,焚其粮草,但……但柔然主将秃发乌孤早有埋伏,更有一名身穿黑袍、驱使毒虫猛兽的妖人助阵!我军陷入重围,血战两日,方才突围,伤亡……伤亡惨重!石将军重伤,沈校尉亦中箭,辛夷姑娘正全力救治!柔然狼骑损失亦大,暂退三十里,但仍在黑水河畔虎视眈眈!”
林枫脸色骤变!石蛮重伤!沈寒中箭!鹰嘴崖战局再次急转直下!那名驱使毒虫猛兽的妖人……莫非是“青纹子”亲自到了前线?
他压下心中惊怒,强迫自己冷静:“具体伤亡如何?石蛮、沈寒伤势究竟怎样?那妖人手段如何?”
“石将军……被柔然一员悍将以重兵器砸中后背,内腑受创,吐血不止,幸得辛夷姑娘以金针和灵药稳住伤势,但……短期恐难再战。沈校尉左肩中箭,箭上有毒,亦是辛夷姑娘解毒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但左臂暂时无法用力。我军……伤亡超过五千,其中锐士营折损近半……”传令兵声音哽咽。
林枫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几乎凝成实质。损失远超预期!“青纹子”……此人必须尽快除掉!
“传令墨衡,将‘神机院’最新研制、数量不多的‘霹雳火雷’和‘破瘴车’,全部紧急运往鹰嘴崖!告诉前线将士,坚守待援!我亲自去一趟黑水河!”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
“主公不可!潼关需要您坐镇!江东、南疆方向……”陈文急劝。
“正因局势危急,我才必须去!”林枫打断他,“石蛮重伤,前线需强心剂!那‘青纹子’邪术诡异,非寻常军队可破,我或可借龙气阳神之力克制之!潼关有你,有韩峻,有燕翎,我放心!执行命令!”
他看向燕翎:“燕翎,安丰崔氏的证据收集如何?可能动手?”
燕翎肃然道:“已有七成把握,关键人物与账目已部分掌控,但若要连根拔起,尚需两三日彻底核实,并防备其狗急跳墙。”
“那就再等两三日!”林枫眼中杀机四溢,“待我从鹰嘴崖回来,便用崔琰的人头,和那篇《治国策论》,一同昭告天下,何谓北地的‘知行合一’!”
思想的纲领尚在孕育,铁血的考验却已迫在眉睫。林枫知道,他必须尽快赶赴前线,稳定军心,铲除邪祟,才能为“思想立国”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一场关乎个人武力、军队士气与邪术对抗的决战,即将在黑水河畔展开。而晋阳学宫内范舟那番关于“知行合一”的议论,似乎也在冥冥中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