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和苏灵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幽冥鬼工谷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竟然在这么多地方都有行动。
“好了，你可以死了。”沈清辞冷声说道，手腕一动，长剑划破黑衣修士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冻结。
解决了黑衣修士，沈清辞和苏灵溪转身看向那只冰骨蛇颈龙。此时，冰骨蛇颈龙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身上的冰层布满裂纹，枯骨掌的死寂之力还在不断侵蚀它的生机。
苏灵溪连忙上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淡蓝色的丹药，递给冰骨蛇颈龙。“这是冰轮花炼制的解毒丹，能缓解枯骨掌的死寂之力。”
冰骨蛇颈龙似乎知道苏灵溪没有恶意，低下头，一口吞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瞬间遍布它的全身，死寂之力渐渐被压制，身上的裂纹也开始缓慢愈合。
它抬起头，对着苏灵溪和沈清辞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道谢。然后，它转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向玄冰狱海的方向飞去。
“我们也走吧。”沈清辞收回目光，对苏灵溪说道，“枯元城就在前面，再晚一些，恐怕会遇到更多幽冥鬼工谷的人。”
苏灵溪点点头，跟在沈清辞身后，继续向残灯古道的尽头走去。青雾灵雀和雪绒依旧跟在他们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城池。城池的城墙由巨大的玄铁铸就，上面布满了刀痕和裂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城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门框，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枯元城。
枯元城是玄沧大陆上一座废弃的主城，据说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被抽干了所有灵气，城中的修士要么战死，要么迁徙，如今只剩下一些失去灵智的灵煞在城中游荡。
沈清辞和苏灵溪走进枯元城，城中一片死寂，街道上布满了碎石和骸骨，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和腐朽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这里的煞气比陨星渊还要重。”苏灵溪皱了皱眉头，运转灵力形成一道护盾，抵挡煞气的侵蚀，“清辞，你要小心，不要被煞气侵入体内。”
“我知道。”沈清辞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寒髓冰晶，握在手中。寒髓冰晶触指凝霜，能镇火毒、护心脉，也能抵挡煞气的侵蚀。他将另一枚寒髓冰晶递给苏灵溪：“拿着，能帮你抵挡一些煞气。”
苏灵溪接过寒髓冰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一阵温暖。她知道，沈清辞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她。
两人在城中小心翼翼地前行，青雾灵雀在头顶盘旋，时不时发出预警。雪绒则在前面探路，小鼻子不停嗅着，一旦发现灵煞的踪迹，便会发出“呜呜”的叫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枯元城的中心。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是上古仙门的遗迹。
石柱周围，游荡着许多灵煞。这些灵煞是失去灵智的修士所化，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见到沈清辞和苏灵溪，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小心！”沈清辞低喝一声，将苏灵溪护在身后，手中的寒川映雪剑瞬间出鞘，剑招迅捷如鸿，向灵煞斩去。“惊鸿剑影！”
长剑划过，几道灵煞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漫天煞气消散。但更多的灵煞涌了上来，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苏灵溪也没有闲着，她展开九尾狐尾，粉色的冰晶不断从狐尾上脱落，化作冰刃，向灵煞射去。同时，她口中念动咒语，周身的寒气越来越浓，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将许多灵煞冻在原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灵煞太多了。”沈清辞一边抵挡灵煞的攻击，一边对苏灵溪说道，“我们必须找到石柱的核心，或许能关闭这些灵煞的源头。”
“好！”苏灵溪应了一声，九尾狐尾猛地一甩，将身前的灵煞尽数击退，然后对沈清辞说道，“你去石柱那里，我来掩护你！”
沈清辞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石柱冲去。寒川映雪剑在他手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扑来的灵煞尽数斩杀。
苏灵溪则留在原地，九尾狐尾全力展开，粉色的冰刃和寒气交织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灵煞的攻击。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
沈清辞来到石柱前，仔细观察着石柱上的符文。这些符文古老而晦涩，他只能认出其中一部分，似乎与上古的聚灵阵有关。
“应该是这里。”沈清辞找到了符文的核心位置，抬手将手中的寒髓冰晶按在上面。寒髓冰晶瞬间融化，化作一道冰凉的灵力，顺着符文蔓延开来。
随着灵力的注入，石柱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广场上的灵煞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嘶吼着向石柱扑来，想要阻止符文的激活。
“灵溪，坚持住！”沈清辞大声喊道，同时运转灵力，加快了注入的速度。
苏灵溪咬紧牙关，九尾狐尾再次一甩，无数粉色的冰晶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将灵煞挡在外面。但灵煞的数量实在太多，冰墙很快便被撞出了裂痕。
“清辞，快点！”苏灵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沈清辞心中焦急，运转全身灵力，猛地注入石柱。“嗡”的一声巨响，石柱上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灵煞在光芒的照射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消散，化作漫天煞气。
随着灵煞的消散，广场上的煞气也渐渐稀薄起来。沈清辞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苏灵溪。只见她脸色苍白，九尾狐尾已经收起，正虚弱地靠在一根断壁上，雪绒在她身边焦急地蹭着她的脸颊。
“灵溪！”沈清辞连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有点大。”苏灵溪笑了笑，摇摇头，“还好，总算解决了这些灵煞。”
沈清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星尘藻炼制的凝气丹，递给她：“快服下，恢复一下灵力。”
苏灵溪接过丹药，服了下去，闭上眼睛运转灵力炼化。沈清辞则在她身边坐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再有灵煞出现。
青雾灵雀落在沈清辞的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在安慰他。沈清辞抬手抚摸着青雾灵雀的羽毛，目光落在苏灵溪的脸上。
她的脸庞依旧绝美，即使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份妖异的魅力。三百年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模糊的画面中，粉衣少女也是这样靠在他身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说要永远陪着他。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人妖殊途，生死相隔，他不能耽误她。他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而她还有无尽的岁月要走。与其让她在他死后孤独千年，不如现在就斩断这份羁绊，让她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灵溪，”沈清辞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你恢复了灵力，我们就分开吧。”
苏灵溪睁开眼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清辞，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沈清辞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冰冷，“枯元城的煞气已经消散，你在这里修炼很安全。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寻找机缘，我们就此别过。”
“为什么？”苏灵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三百年前，你救了我，说要保护我；三百年后，我好不容易从你身体里出来，你却要和我分开。清辞，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但他还是硬起心肠：“没有为什么，人妖殊途，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我是凡人，寿元有限，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你是狐妖，应该回到你的族群，找一个能陪你生生世世的同族。”
“我不要什么同族，我只要你！”苏灵溪哭着说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地上，化作粉色的冰晶，“清辞，我不在乎你是凡人，不在乎你寿元有限。我只要能陪着你，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心意？”
“正是因为明白，我才要和你分开。”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满是痛苦和挣扎，“灵溪，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慢慢老去，不想让你在我死后孤独千年。那种滋味，太痛苦了。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分开，让你早点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
“我忘不了！”苏灵溪摇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三百年前的记忆，三百年间的陪伴，早已刻在了我的骨子里，融入了我的血脉里。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清辞，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沈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他转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青雾灵雀会留下来保护你，我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枯元城的城外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清辞！”苏灵溪哭喊着，想要追上去，却因为灵力耗尽，双腿一软，摔倒在地。雪绒连忙跑到她身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呜呜”的悲鸣。
青雾灵雀在沈清辞的肩头盘旋，看着摔倒在地的苏灵溪，又看了看沈清辞，眼中满是犹豫。它想要留下来陪苏灵溪，却又不敢违背沈清辞的命令。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顿，听到苏灵溪的哭声，心如刀绞。他多想转身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舍不得，多想陪在她身边。但他不能，他是人，她是妖，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枯元城的断壁残垣中。
苏灵溪趴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思念，换来的却是他的决绝离开。
“清辞……”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微弱而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雪绒趴在她的身边，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试图安慰她。青雾灵雀也落在她的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眼中满是同情。
苏灵溪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眸中闪过一丝倔强。她知道，沈清辞是为了她好，但她不会放弃。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阻碍，她都会找到他，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她慢慢站起身，运转灵力，开始恢复体力。寒髓冰晶在她手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帮助她抵挡着城中残留的煞气。
“清辞，你等着我，”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你，永远陪着你。”
说完，她抱起雪绒，示意青雾灵雀跟上，然后朝着沈清辞离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枯元城的断壁残垣中，留下了她孤独而坚定的身影，伴随着罡风的呼啸，渐渐远去。
而此时的沈清辞，正站在枯元城外的残灯古道上，望着城中的方向，背影落寞。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粉色的冰晶，那是苏灵溪刚才掉落的泪水所化。
“灵溪，对不起。”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不舍，“若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守护他心中最珍视的人。
残灯古道的罡风依旧呼啸，第三百七十三盏残灯的魂火摇曳着，映照着他落寞的背影，也映照着城中那道坚定的粉色身影。人妖殊途，生死相隔，他们的爱情，注定要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经历无数的磨难和考验。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