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哗啦——”
一大桶白色的液体从天而降,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将那个少年连同他手里的火折子、地上的硫磺粉浇了个透心凉。
那是石灰水。
紧接着,讲台下方的地板翻开,沉山像只捕食的黑豹般窜出,手里那根裹着厚棉布的铁棍没有丝毫花哨,直接怼在了少年的胃部。
“呕——”
少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手里的雷汞包滚落一旁。
几乎是同一时间,讲堂四周响起了“三长两短”的铃声。
这铃声就像是发令枪。
那剩下的十一名“同伙”见势不妙,立刻踹翻桌椅试图向后门突围。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身手,也低估了北境工兵的阴损程度。
后门外的草甸下,早就埋好了密密麻麻的竹签陷阱和绊马索。
“啊!”
“我的腿!”
一连串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夏启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后,看着所谓的精英?连个撤退路线都不规划,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哪里是刺杀,简直就是送人头。
半个时辰后,审讯室。
那名带头砸罐子的少年没撑过三轮,就把底裤都交代了。
他是被忽悠来的,说是为了“维护正统大道”,只要毁了这妖言惑众的学堂,回去就能进族谱,还能得一百两赏银。
至于上线,是一个在此地开了二十年私塾的老夫子。
周七带着人抄了那个私塾。
在老夫子书房的夹墙里,他们找到了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名册——《影脉匠籍名录》。
夏启翻开那本名册,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一张覆盖了大夏半壁江山的技术渗透网。
三百多个名字,分布在各地的工坊、书院、甚至是官办造办处。
这些人就像沉睡的病毒,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就能给这个国家的工业脊梁来上一刀。
“好东西啊。”夏启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他们以为派几个娃娃来炸个学堂就能了事,却不知道,这一炸,把自己藏了几十年的老底都给炸出来了。”
温知语站在一旁,看着那本名册,只觉得后背发凉:“王爷,那个老夫子怎么处理?这人是关键,他手里肯定还有上线。”
夏启合上名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带我去见见这位‘毁人不倦’的教育家。”
地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稻草的味道。
那个私塾老夫子被锁在十字木架上,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块淤青,那是抓捕时反抗留下的。
即便如此,这老头依然梗着脖子,紧闭双眼,摆出一副“圣人受难”的架势。
听说,自从进了这间牢房,他已经绝食三天了,连水都没喝一口,只对着墙壁默念些听不懂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