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从书房烧起来的,借着风势,瞬间吞没了半个院子。
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苏月见一挥手,几个装扮成巡夜军卒的暗桩提着水桶冲了进去,看似救火,实则在那一片混乱中,将赵砚那个装模作样的“事故分析报告”换成了一份伪造的“北境特种钢材供货清单”。
清单上,赫然盖着工部尚书那枚不知何时被拓印下来的私印。
这一夜,皇城无眠。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江面。
夏启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铜制齿轮。
这齿轮已经被高温烧得变了形,边缘全是锯齿状的缺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那份清单,现在应该已经摆在御史台那群疯狗的桌子上了。”苏月见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听说今早皇帝还没上朝,脸就被气绿了。因为内务府送进去的那盏碧螺春,杯底压着半张烧了一角的残页。”
夏启动作一顿:“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是沈妃娘娘当年的亲笔手书,虽然只剩半页,但那种特殊的瘦金体,他化成灰都认得。”苏月见喝了一口豆浆,眯起眼睛,“听说他当时就把茶盏摔了,但没敢声张,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发抖。”
夏启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枚废弃的齿轮:“他当然会抖。因为那张纸上写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这枚齿轮的硬度参数。”
他手腕一扬,那枚铜齿轮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江心,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瞬间被奔流的江水吞没。
“母妃当年在冷宫烧掉的,根本不是什么谋反的书信,而是这些东西的核心图纸。”夏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以为他偷到了技术,其实只是偷到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壳子。只要参数差之毫厘,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炸弹。”
话音未落,远处皇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那是景阳钟,只有在发生危及社稷的大事时才会敲响。
紧接着,鼓楼的战鼓也跟着擂动,沉闷的鼓点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整个京城的心口上。
“大朝会。”赵砚吞了口唾沫,“看来那份‘供货清单’和茶油纸的证据链,把那帮御史逼急了。这下子,私造军火、勾结前朝余孽的屎盆子,算是彻底扣在内廷监造局头上了。”
“还没完。”
苏月见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根极细的竹管,倒出一张卷得紧紧的密信。
她的脸色在看完信的内容后变得异常凝重,甚至比之前面对爆炸时还要紧绷。
“这是刚刚截获的,发往北境大营的玄鳞卫加急密信。”苏月见将纸条递给夏启,指尖微微泛白。
夏启展开信纸,上面只有没头没尾的八个字,却让他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慈宁宫地窖已清,三更移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