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踩在工部大堂那块有些松动的青砖上,鞋底传来的厚实感让他微微皱眉。
这帮搞工程的官员,连自家的地板都修不平整,指望他们治河,确实是强人所难。
大堂内,十几个朱紫官袍的影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见夏启进来,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是被利刃切断,死寂中透着股子酸腐的墨汁味。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在满堂锦绣中显得格外刺眼,袖口处那抹还没擦净的锅炉油渍,散发着一股生硬的工业气息。
“七殿下,此乃工部重地,您这身打扮……”一名老主事颤巍巍地站出来,目光落在夏启腰间那把灶台铲上,嘴角抽搐。
“打扮不重要,活儿得干得漂亮。”夏启没理会那张老脸,径直走到正中央的梨木大案前。
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把用来刮灶灰的铜铲,“嘭”的一声,铲尖深深没入厚实的木案,尾柄还嗡嗡打着颤。
“今日不谈礼仪,谈东西。”夏启拍了拍手,沈七带着几名精悍的北境悍卒,抬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撞了进来。
箱底磕在石砖上的闷响,震得那几名官员心尖儿乱颤。
“这就是你们工部报上来的‘河防精钢’?”夏启随手从第一个箱子里拎出一块泛着灰白光泽的钢锭,在指尖掂了掂。
触感粗糙,分重不对,典型的含碳量超标。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长约三寸、通体晶莹却闪烁着奇异蓝光的长钉。
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城里叫“超声波应力测试钉”,但在他嘴里,这叫“陆氏祖传探脉针”。
“陆砚山陆大人临终前留下的秘法,专门对付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糟心玩意儿。”夏启面不改色地胡扯着,同时将长钉稳稳地抵在钢锭表面。
他指尖微动,激发了钉头内部的微型震荡装置。
在一众官员惊骇的注视下,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锭内部,竟然像蛛网碎裂一般,浮现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荧光裂纹。
“看见了吗?外皮是匀的,骨子里全是气泡和裂缝。”夏启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生铁锤,没用多大力气,照着钢锭腰部一磕。
“咔嚓!”
原本坚硬的钢锭竟像烂掉的莲藕一样,脆弱地断成三截,断面满是蜂窝状的砂眼。
老主事的脸瞬间白得像刷了浆糊。
“再看看这个。”夏启指了指第二个箱子。
里面躺着的精钢,那是北境高炉在系统图纸指导下,经过二次精炼出的工业奇迹。
他同样用长钉一探,幽蓝的荧光在钢体表面流转,圆润无瑕,毫无裂痕。
他抡起铁锤,狠狠一记重击。
“铮——!”
清越的金属轰鸣回荡在大堂内,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精钢纹丝未动,反而将铁锤的边缘崩出一个缺口。
“东西是死法,人是活章程。”夏启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削得那些官员纷纷低头,“既然你们分不清好坏,那就让能分清的人来管。这漕运总督的印,我接了。但旧的那套衙门,可以拆了生火了。”
半个时辰后,监国府律曹参军陆明远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步入大堂。
废旧总督衙门,立“漕运司”,夏启兼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