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带头,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七爷千岁”震得宫墙都在抖。
夏启看着这狂热的一幕,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想喝口冰可乐。
舆论战这块,古人还是太嫩了点。
“带上来。”
沈七像拖死狗一样,把周家铸铁坊的坊主拖到了大锅前。
那胖坊主早被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
夏启没废话,舀起一勺滚烫的沸水,也没往人身上泼,就是那么慢条斯理地淋在了坊主那双保养得极好的胖手上。
“啊——!”惨叫声比杀猪还凄厉。
“这乌金铁不仅能造枪管,导热性也不错。”夏启把勺子一扔,“说说吧,蛮族那几把火铳的膛线,是谁教他们刻的?”
“我说!我说!”坊主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心理防线在沸水和剧痛下瞬间崩塌,“是……是周大人!他把工部的图纸偷出来,让我们拓印了一份给蛮族……就在账房夹壁墙里!”
人群哗然。通敌卖国,这是把大夏百姓的命往蛮子刀口上送啊!
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月见脸上抹着炭灰,一身卖炭翁的破烂打扮,推着辆独轮车。
她压低了帽檐,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台上的夏启。
“把‘清君侧’煮成‘安万民’……”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男人,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哄呢。”
但也正是这股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劲,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半袋沉甸甸的麦种——这是她趁乱从太仓署“顺”出来的抗寒新品种。
夏启利用她的情报做局,她便顺走他的麦种救急。
这一局,算是扯平。
她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转身推着独轮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闹的人流。
入夜,喧嚣散去。
皇城根下的临时工棚里,炉火通红。
夏启没去庆功宴,他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那一枚作为铁证的“乌金铁片”。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留着也是祸害。”
他随手将那枚代表着通敌罪证的铁片扔进了熔炉。
高温瞬间吞噬了铁片,看着它化作一滩红亮的铁水,夏启拿起一旁的铁钳,将这滩铁水混入了正在浇筑的城砖模具中。
这是他特意吩咐工部留下的“特殊材料”。
冷却,脱模。
一块沉甸甸的新砖落在手里。
夏启屈指一弹,砖石发出一声沉闷而坚实的金属回响,那是混入了蛮族精铁的硬度。
“把这块砖砌到角楼最声说道,“让先帝爷好好看着,大夏的根基,还得靠这种‘脏东西’才垫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