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男人,到底还有完没完?!为了争风吃醋,连最基本的体面和自持都不要了吗?简直荒唐透顶!
她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连带着整个脑袋都隐隐作痛。最近为了傣越之事殚精竭虑,本就精神紧绷,疲惫不堪,如今后院还不得安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是烦不胜烦。
她甚至懒得去细究他们为何又打起来(多半还是那些争宠嫉恨的破事),也懒得去想象北晨院此刻是怎样一片狼藉。她只想把这些烦人的声音和事情,统统隔绝在外。
于是,她连眼皮都未抬,只是对着门外,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语气说道:“知道了。去请个大夫给他们看看,该敷药的敷药,该包扎的包扎。另外,告诉管事,把北晨院收拾干净。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打扰。”
她的处置,简单到近乎冷漠。没有亲自过问伤情,没有追究责任,甚至没有一句斥责,只是公事公办地请大夫、收拾残局、然后……隔离。
这态度,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惩罚,都更清楚地表明了她此刻的厌烦与漠视。
侍女得了吩咐,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禀报带来的烦扰余波,却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
嬴娡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来,伴随着深深的疲惫。她甚至懒得维持端坐的姿态,有些颓然地往后一靠,抬手用力揉了揉阵阵发痛的额角,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厌倦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闭上眼,只想将外间所有的喧嚣与麻烦都屏蔽掉,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身侧有轻微的动静。紧接着,一双温热而干燥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正在揉按太阳穴的手。
嬴娡身体微微一僵,睁开眼睛。
是赵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书案后走了过来,此刻就站在她身侧。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身上,带来一种无形的、略带压迫却又奇异的安稳感。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手,以一种不轻不重、却异常沉稳舒适的力道,代替了她自己的手,开始为她揉按着紧绷的太阳穴和额角。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熟练而温和,精准地按压在她最酸胀的位置。
嬴娡一时有些怔忪,甚至忘了反应。赵乾……竟然会主动为她做这种事?在他们之间这种疏离而客气的关系里,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举动。
她抬起头,看向他。赵乾的目光并未与她对视,只是垂着眼帘,专注地落在她的额角,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烛光在他的长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专注与平静,却是真实的。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有这无声的、带着体温的抚慰。
他掌心的温度,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点点揉散了她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烦闷。那因后院闹剧而生的怒火与厌烦,那因傣越重担而积压的疲惫与焦虑,似乎都在这一下下沉稳的按压中,被悄然驱散、抚平。
书房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安宁的静谧。
侍立在门外原本准备听候进一步吩咐的侍女,透过虚掩的门缝,悄悄瞥见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是了然,连忙屏息敛声,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的廊下,将这片难得的宁静空间,完全留给了里面的两人。
嬴娡原本僵硬的身体,在赵乾持续而温和的按摩下,渐渐放松了下来。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令人舒适的力道在额角流连。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上来,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赵乾停下了手。